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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

2007-04-26 12:28:22

你不知道我的傷痛


    倘若,一邊是平庸卻路途平坦,一邊是苦痛卻絢麗多彩,你選擇哪一個?還是,你其實根本沒得選擇,一切都是命里註定。
    旁人都說,是車禍造就了繪畫的弗里達,註定了她不平凡的一生。是的,因為車禍,她拿起畫筆一筆一筆塗抹出了一個世界,但若成名的代價是幾個月的臥床不起,大大小小三十多次的手術及一生的疼痛,你願不願意、挨不挨得過?即使你拿起筆選擇繪畫,繪畫會不會選擇你?那是一種天賦,車禍使它萌芽,疼痛讓其酣暢淋漓。
    但疼痛是不能分享的,旁人眼裡見到的多是淋漓。她著鮮艷的墨西哥民族服裝,喝酒,在聚會上和女主人激情跳舞,拿酒瓶砸人頭,革命,那樣自由和熱烈,由不得人把眼睛移開,你看到的是美麗,你看不到那些碎裂和疼痛。
    這疼痛來自於她的身體,也來自於她的愛情。迪亞戈,這個出色的壁畫家是弗里達繪畫的導師,也是她革命和生活的啟蒙者,她崇拜他,愛她。但迪亞戈是一個性自由者,他愛弗里達,欣賞她的才情和個性,卻也喜歡那些美麗的身體,他能忠實於心,卻不能忠實於身體。弗里達並非對此不知情,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他前妻的講述,亦或是迪亞戈不加掩飾的言行,她那樣毅然而然地嫁給他,只是因為愛,她以為她能改變他,但一個人的本性何其強大,迪亞戈愛弗里達,也愛他自己。
    愛於是便成為傷痛。她以為她可以看開,及至發現迪亞戈和她最親愛的妹妹在一起。「我一生有兩個事故,一個是車禍,一個是你。」弗里達鎖上兩幢小樓之間的通道,對趕來的迪亞戈說,然後一寸一寸剪短自己的長髮。
    清醒之後,只有傷痛。那是身體和心雙重的疼痛啊,她那樣畫,缺失的心臟,細長的血管,抵著喉的槍管,滴著的血,她在畫中和自己對視,那些破碎和疼痛如此濃烈和深厚。那是她的身體,她的疼痛,她的畫忠實於她的心。
    人在疼痛時能夠做什麼?酗酒,吸毒,雙性戀,聲色犬馬的生活可以短暫地忘掉疼痛,何況她本是一個濃烈而熱愛自由的墨西哥女子。但她始終是清醒的,有畫為證。她也愛過別人,和避難而來的托洛夫斯基,但只有迪亞戈,這個大像一樣的男子長期佔據著弗里達的心。他是她的疼痛,也是她的愛和幸福。迪亞戈何嘗不是如此,他們從來都深種於彼此心中,他在弗里達病痛纏身時回到她身邊,他選擇被救贖。
    離去是消亡。脫離愛,脫離傷痛。她的一生已經感知太多,就像庭前花開花落,綻開是疼痛,美麗只是別人眼中的風景,那麼凋落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但願離去是幸,但願永不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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