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达/笔姬别恋/挥洒烈爱
演員: 莎瑪海雅克 導演: 茱莉泰摩
2010-06-28 11: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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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生命如水,寧靜修遠,淡淡潺潺,滋潤沿途風景,靜享歲月中的小小欣喜憂傷;有些人偏將生命活成烈焰,以身做柴,靈魂燃燒發出的耀眼光芒,足以照亮蒼穹。
弗里達.卡洛,是她選擇了成為烈焰?還是烈焰的光芒選擇了她?
她曾是青春年少的頑皮少女,叛逆張揚,清新得像清晨露水下枝頭上打著的小小花苞,一字濃眉,齊耳的捲髮,白衣黑裙,那樣恣意的青春,帶著小小叛逆與不羈。
一場車禍,她成為命運撿選之人,開始飽嘗人類肉體所能承受的所有痛苦,那個鏡頭竟帶有祭禮的美感,灰色的破碎背景,灑滿金粉與鮮血的少女身體,從空中墜落的玻璃碎屑和穿插而下的鋼管。那是一次祭祀,將靈魂鎖進破碎的肉體殘骸之中。
伴肉體疼痛而來的,還有感情上的創傷,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時候,她的小小男友選擇了離開,他說「叔叔和阿姨要去歐洲,」頓了一頓「他們讓我一起。」他說「小芙烈達,哦,小芙烈達。」她用筆在石膏上畫著,告訴他「請你在我畫好蝴蝶前離開。」
當蝴蝶畫滿石膏的時候,小芙烈達得到了一塊畫板,也從此走上成為「弗里達」之路。一條充滿了艱辛與痛苦的道路。
她的腳再次踏上地面,在四年之後,在數次手術之後。當她帶著自己的畫作走向迭戈.里維拉的時候,她已破繭成蝶,流淌著一個女人涅槃後獨有的沉靜與優雅。也從那個時候開始,她週身都是濃烈的色彩,大紅的,翠綠的,那是燃燒者的顏色,帶著生命本有的沉甸甸的質感。
她與他結識了,也就遭遇了自己的宿命。吸引他的,是她身上沉靜與不羈交替的特質,有時狂野、有時羞澀,還有她畫中那些深入內心的疼痛,是他畫中不曾有的生命的張力,那些屬於才華的光芒。
他對她說「如果你是畫家,就去畫,畫到死為止,不要管別人怎麼說。」他正是這種意義上的畫家,一個在名譽與榮耀中沉浮的畫家,時而清醒,時而浮華。
他帶她走進墨西哥文人的生活圈,她如同一尾被倒進水裡的魚,這是她的生活,天生的,她屬於這裡,如魚得水那樣快活。那一瓶酒和一支舞,顯露出她羞澀溫柔外表下的凜冽風骨,也隱喻著她不羈放縱的內心與感情。
她是他溫柔的小鴿子,是給他帶來歡樂與靈感的繆斯,於是他說「我們應該結婚。」她置疑他「你不能專一」,可是他說「我起碼能夠保證對你忠誠。」
他們開始了生活,那是怎樣的生活啊,一次又一次,他從不以為那是背叛,他覺得那只是他尋找靈感的途徑,而她,她呵,她包容他的所有,陪伴著他的所有,因為她知道,他不屬於任何一個女人,而屬於他自己,也約等於屬於所有的女人。
墨西哥、紐約,她陪伴他功成名就,也陪伴他眾叛親離。她鼓勵他堅持自己,哪怕畫被毀滅也是他的勝利。她是他的戰友、同行、朋友、愛人...
而這一路上,她亦經歷做為女人至大的傷痛,她失去了自己的母親,轉踵又失去從幼時就寄予熱望的里維拉的孩子,並獲知將終生不會再有。那一刻,她是癲狂的。那一刻,連鏡頭前的我都詛咒命運,怎麼可以將這麼多的厄運加諸於一個如此敏感善良的女人。她要來了孩子的碎屑,她要畫出他,讓他在畫中永恆的生存,永恆的陪伴著她。
他看到她的畫,在午夜的長廊里,他低低哀泣。那一刻,他是她的丈夫。
她的生命總有厄運等待,似乎上帝想挑戰人類肉體與精神能夠承受的底線,在她收留離婚的妹妹之後,在某個節日的夜晚,她看到妹妹赤裸著跨坐在里維拉的身上。
她竟夜呆坐,不知是否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里維拉拍窗,她清清楚楚的說「我一生遭遇了兩次巨大的災難,一次是車禍,一次是你。」
她自己揮剪刀斷髮,落髮紛紛,那一曲激烈的樂曲,是她內心的斷裂,她割斷與從前的自己之間的聯繫,可是,她還是她呵,她還是那個小芙烈達,她回到父親身邊,將頭靠在父親的肩頭。那是她生命的根祗,是她靈魂的庇護所,在那裡,她尋找到久違的安寧。
然後,他來找她,他需要他的幫助,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俄羅斯流亡哲學家托洛斯基,他的理由是「他們太需要快活,而你,能給人帶來快活。」她答應了,不是為了托洛斯基,而是為了他。面對他,她仍不懂得拒絕。
她與托洛斯基惺惺相吸,那是一種撫慰,為彼此在命運的鐵蹄下破碎的生命。托洛斯基悍衛了思想,卻失去了所有的兒女,而弗里達,失去了愛人與孩子。
只是這吸引被婚姻的忠貞打斷,她對著里維拉大喊「你是我的同志、我的同行、我的朋友,但是從來不是我的丈夫。」
接下來是巴黎,巴黎的弗里達,美麗、奔放、機智,言語偶爾蘊含下流的隱喻,是法國人眼中的尤物,巴黎敞開懷抱擁抱了她,畢卡索宴請她,她再一次露出女王般的微笑,掩飾著無邊的落寞與思念。終於,她親筆寫下了心聲「巴黎是個好地方,但沒有你就沒有意義。我們在一起的12年光陰,經常印在我的腦海,我愛你勝過愛自己的髮膚,但或許你並不愛我如此之深。你還是愛著我的,是嗎?如果你不再愛我,那我就把你的愛作為希望。我愛你。」
可是,她的生命充滿可是,她再見到里維拉,得到的第一句話是「我要離婚。」
然後,她入獄。在監中與妹妹和解,被裡維拉解救,然後,身體開始在生命終結前朽爛。對於一個以美貌與放蕩著稱的女人,這是何等的殘忍。她失去了唯一對抗命運厄運的武器,用來化解愛情艱難的工具。疼痛再一次光臨,日日夜夜的折磨她。比疼痛更可怕的,是她將親眼見到自己的身體朽爛。
終於這一次,上帝垂憐她,祂送回了里維拉。里維拉再次向她求婚,她高傲如昔「我不需要被拯救。」「我需要。」他看著她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眼看著自己的身體朽爛是怎樣的酷刑呢?而這個女人,她還能畫,還能高歌,還能盛妝出席自己的畫展,還能在被抬上卡車時開著玩笑。
她的日子近了,近了。曾經屬於她的榮光與苦難,曾經屬於她的那些生命力,那些堅韌頑強。她一直在以自己破碎的身軀,對抗著命運的無情與殘忍,她驕傲的活著、畫著、愛著,就是對命運的賜福與反擊。
在她最後的時光,她對他說「親愛的,再抱抱我。」他從背後抱住她,寧靜的依偎。他們的愛永無質疑,深入彼此血液與骨髓,既而那些深深的傷害也蘊於其中,不能絕斷,無法衡量。
她離開時留下話語「但願離去是幸,但願永不歸來。」
但她活著的每一日,都在以生命的張力,笑對人世所有的苦難與疼痛,也正是她,用身體與靈魂承受了至為深切的疼痛與折磨,為人類的承受力劃出一記漂亮的底線。
我無法寫出她,卻又無法不寫。謹用這幅她的畫終結這段冗長而又沒有神韻的文字,向生命致敬,向生命中最頑強最堅強的女人,獻上我的敬意!為了她的,和所有曾經怒放的生命!
最後,請讓我說:讓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我們每一人,都淌在命運之河,時光之河,讓我們,都擁有弗里達的勇氣,堅定自己的選擇。無論這選擇是如水般平淡雋永,還是如火焰般燦爛燃燒。
這是一部值得珍藏的電影,儘管,她並沒有完全拍出弗里達的經歷,只是把向度鎖定在她做為女人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