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葉ღ
2016-02-10 16:13:11
願你的色彩,可以鮮艷整個世界。
十七歲時,我讀到了她的故事。
那是一個夏天,我遇見了改變我人生的一本書,一本厚重的雜誌冊子。每次都會帶著激動與渴望翻開,緩慢而津津有味的讀著。仔細品嚼每個字,仔細用眼睛捕捉圖片裡的每一個細節。就是那時,我第一次知道廣陵散,第一次夢想成為專欄作家,第一次...認識她。
弗里達,一個有著一字眉的墨西哥女畫家。
她6歲時便患上小兒麻痹,致使右腿萎縮。18歲那年她乘坐的公共汽車與一輛有軌電車相撞。造成她脊柱、鎖骨、肋骨斷裂,盆骨三處斷裂,金屬棒進入了她身體的右側,穿透了腹部,從生殖器出來。右腳有11處骨折,整個腳掌粉碎性骨折。
沒有人在乎她還能不能走路,因為能否活下來才是當時最重要的問題。
後來,在先後經歷了大大小小33次手術後,她奇蹟般地活了下來,但是傷痛卻如影隨形,而且終身不能生育。她在苦痛中用繪畫來轉移注意力,父親為她買了筆和紙,母親在她的床頭安了一面鏡子,她開始透過鏡子畫自畫像。
因為繪畫,她與她當時又大又胖的老師——著名的壁畫家迭戈.里韋拉頻繁接觸。1929年二人完婚,然而在他們整個婚姻中有過恩愛、外遇、創作性的合作與憎恨,最終,還是在1940年離了婚。儘管里韋拉和很多女人有染,甚至是和弗里達的妹妹,但他仍是她最大的崇拜者。
之後,弗里達有過很多段不清不楚的感情經歷,她勾引她看上的每一個人,其中就有共產黨領袖利昂.托洛斯基,甚至還有女人。
對於她的傳聞各種各樣,但是在當時震撼到我的,是作為一個同齡人感同身受的恐懼,我簡直無法想像她所承受的痛苦。就是在那個瞬間,懵懂的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一種極度想要珍惜人生的意識本能般的迸發出來,將自己都嚇了一跳。
最初聽故事,我以為她之後的一切選擇只會是自甘墮落,然而,在她的生命中,有畫作、有色彩還有一個與之相愛相殺的男人。這一切,皆是如此鮮活、自主的存在著。在她所處的那樣多彩的世界裡,肉體的傷痕又算得什麼,她的靈魂,才是讓人詫異的羨艷著。
如果可以飛,又要腳來做什麼呢?
再說,才是她的作品。
她的畫,色彩鮮艷得灼目,不知是因顏色還是那畫作上對於苦難的奇異轉化,看得人心上像是被狠狠錘上了一錘,又因艷麗得太過濃郁,一種感覺被逼迫似的喘不上氣來。
初賞時,以為是樂觀;再看便覺詭異;現在終是深深體會到那一種人生的磨難苦澀。
當你看到她的色彩而被感染,那一刻,才就真正體會到了「生命」。
弗里達去世後,她那個被稱為卡薩阿祖爾Casa Azul或藍色房子(Blue House)的家被改成了博物館。現在,博物館每月大約接納25,000名觀眾。博物館裡面的十間房間都有不同的主題,其中一間房間有卡羅自己以及其他藝術家,包括保羅·克利(Paul Klee),何塞·瑪麗亞·貝拉斯科(Jose Maria Velasco)和西莉亞·卡爾德隆·奧羅斯科(Celia Calderon Orozco)的作品。
在我與那本雜誌失散多年之後,我早已忘記了這個曾想要加進慾望清單的博物館,直到去年看到一則新聞:紐約植物園2015年最重要展覽——弗里達·卡羅:藝術,花園和生活。其中,部份還原了當年在墨西哥城科約阿坎的卡羅工作室和花園 Casa Azul("藍屋")。讓人置於情景中去了解她,用獨特的視角觀看卡羅的藝術、自畫像,以及現在看來幾乎是神話般的生活。
在那時,我就想寫這麼一篇文章,致敬給這個曾震顫過我小小世界的女畫家,抒發我這顆靈魂滿溢著的情緒。可惜無奈時間有限,想做的事太多,便生生拖到了現在。
但,好歹算是笨拙的寫了。
弗里達說:「我從不曾喪失我的熱情。我所有的時間都在畫畫,因為他們老是給我用度冷丁,畫畫使我的日子豐富,它們使我快樂……我開玩笑,我寫作,他們給我放電影……我沒什麼可抱怨的。」
弗里達47歲時逝世,度過了短暫而又激烈的一生後,她的最後遺言:
「我希望死是令人愉快的,而我希望永不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