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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根 Logan

金刚狼3:殊死一战/卢根(港)/罗根(台)

8.1 / 927207人    137分鐘 | China:123分鐘 (Mainland China Censored Version)

導演: 詹姆士曼格
編劇: 麥克葛林 史考特法蘭克 詹姆士曼格
演員: 休傑克曼 波伊德霍布魯克 Doris Morga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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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en

2017-03-05 13:46:45

Last Class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昨天去看了聲稱是「四十米大刀」的狼三,感慨良多。

一部難得讓人感到真實的超英片。Uber司機,攢錢買船,掙錢買藥,阿爾茲海默症,破車一輛,和小混混滾得一身土,普通農家的奶油燉玉米、格子布床單,擱在副駕駛的小綠背包和小粉球。風光無限、大義凜然的英雄故事被撕碎,揉得破破爛爛,像一本60年代的漫畫書,在21世紀的聲色犬馬中尤為可笑。

它離那些生活中會正常發生的事情很近,近到讓我懷疑是不是在看什麼「北漂大叔艱辛史」「Uber司機社會地位現狀」「墨西哥養老故事」之類的東西。

幾乎整部電影,看著超級英雄們擔心餓肚子、沒床睡,只能嘆一句「莫知我哀」。

有人說只感到徹骨的絕望,因為結局什麼也沒有,夾著沙礫的風無情地吹。

硬要說還剩下些什麼——一個X,兩堆亂墳,三個英魂,七個空洞,無數個毀滅。

但我覺得不然。明明還有一群孩子,背著小背囊與夢想,一腳跨過美國與加拿大、今天與明天、過去與未來的分界線。

他們要到「媽媽那兒」去,用青澀卻響亮的聲音昭告天下:山谷里不會再有槍聲。

青山綠水,陽光靜好。

這是Charles的最後一課。

私以為這是一個時代謝幕的最好方式。

知曉這部電影,是在去年。那時候我在空間裡看到它的海報。

逆著光的老狼,迎著光的教授。

第一個念頭:老狼的「耳朵」白了?

第二個念頭:天啊,Charles老得不成樣子。

第三個念頭:空氣里浮滿了沙塵。

然後我記住了它的名字,,連帶這三幅畫面。

今天,早被多多少少劇透了一臉的我,毅然走進了影院。

隨後發現片名變成了。

說實在的,我覺得這個不如原來的好,尤其是在觀後。

就像那三幅畫面所高度概括的一樣,這個故事啊,有開水一樣肆意傾瀉的陽光,無孔不入的沙塵瀰散,永無休止的咳喘嘶吼。有刀刀見血,有汗淚淋漓,有半抹殘陽與白髮蒼蒼,自然也有英雄片必備的殊死一戰。

但最重要的元素,是那遲暮之年的狼。晃晃悠悠,腳步混著汗和血,迤邐前行。

他在走。他在逐日。他在尋鄉。

震天響的搖滾樂中,Logan和小混混廝打成一團。

——入場晚了,我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的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呲牙咧嘴直趔趄。

接著又一拳,再一腳。他被揍到車上,砰地一聲悶響。

不對勁,沒人能在他面前打出這麼多連招。但是接下來,小混混必然會被一爪掀飛,然後被秒殺。

看,來了!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伸出鋼爪,猛然一插——

撲了個空。

又一下!

沒能掀飛。小混混一聲慘呼,向後倒退。

更多的卻衝上來。

金剛狼與普通人類的周旋,竟會令人捏一把汗。他無數次地撞在車上、滾在地上,不佔優勢。我等待著每個英雄都會有的大暴走:亂鬨鬨如蒼蠅的小混混,會瞬間全滾開來,金剛狼站在中央狠狠抹一把臉,開著帥氣黑車留下一串尾煙……

小混混開槍了,他一聲暴喝,

卻轉身撲在了車上:「別打我的車!」

……

最終小混混們都滾開了,金剛狼身披猩紅,宛如修羅。

這多半鮮血卻出自他自己。他步子趔趄,霓虹燈淋在他肩頭,那寬厚的直線竟變得歪斜。那兩簇「耳朵」,也成了真真切切的灰白色。

由此我意識到,我們一直笑著叫的「老狼老狼」,真的成了一匹老狼。

他往鼻樑上懟一副沒拆價簽的老花鏡,瞇起眼瞅果醬罐。他斜著半邊肩膀一瘸一拐鑽進駕駛座,抓起一瓶酒灌上幾口。他沒再能掀翻別人,反而一次次被甩到半空中,又狠狠摔下來。他拉著女孩的手,皮膚上的深淺溝壑除了傷疤青筋還多了皺紋。

他暴喝、他狂吼,用盡憤怒,血脈僨張,鋼爪從指間爆出到不能再長。

只是讓胸口那隻得意洋洋的腳踏得更緊而已。

於是,頭一遭,他那目眥欲裂的雙眼,流露出一些除去憤怒之外的其他情緒。

那白多黑少的鬍子眉毛頭髮也顯得越發黯淡。

他盡力了,也暴走了,只是僅此而已。

……

希望在無數個平行宇宙中,他都有機會當一個壞學生。

希望死亡的味道令他甘之如飴。

希望Laura的那個「X」能保佑他尋到家鄉。

「I don』t deserve.」

——別,千萬別這樣說。

你明明值得比它還要甜蜜數倍的夜晚。

我看到他陽光下幪著白的雙眼,回想它們曾經是多麼藍。

清澈,充滿理想,柔軟的天藍色將要滿溢而出。

面對那種顏色,只感到一陣詞窮,深深吸一口氣又安靜地呼出來,心裡只餘下:多好呀。

就是因為片尾的這雙眼,我從復仇者那邊一腳踏入了X-men劇組。

而那未能再見的藍色,只能存在於陽光下。

在這一部,它們浸沒在瘋狂顛簸的夜色中。依然亮得像星光,卻是烏黑色,不復清透。

但曾經的樣子卻擦洗不掉……顧盼生輝,神采飛揚。

那時候他的雙頰還泛著一種富有活力的玫瑰色,耳畔是鬈曲的深棕短髮。

如果他想,便能走上一條人生贏家的道路。風流瀟灑的牛津高材生,擁有不為人知的讀心能力,在俗世中大概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沒人會忽視他,對那些理論嗤之以鼻。一切殺與被殺的命運不會再有。亦不會散盡家財,擔起一份沉重到不應有的責任。

但他做了本不應有的一切。

於是他應當被銘記,應當擁有很多——

他得到了癱瘓,接著沒了頭髮,然後失去大腦,最後沒了錢。

最後那一點尤為扎心,甚至比英雄末路、美人遲暮還要令人驚恐。

簡直不能想像,家境殷實的Charles,落得一個窮困潦倒的下場。

世界就是這麼庸俗又平凡。如果他不是富裕的繼承人,這整一套X戰警的血淚史就沒法展開了。

學校怎麼被摧毀,黑鳥戰機怎麼被砸爛,好像都沒關係。他有能力一次次修復它們,只要人還在就一切都好。

可他跌入了亡命天涯的生活,家財散盡,救命(其他人的命)的藥片則靠一位強大驕傲的戰士沒日沒夜開專車來掙。

這滋味苦得熟悉,接地氣,好像在看一部北漂血淚史。

在德克薩斯(大概吧)的繁華酒店,他立刻就翻出新買的帽子扣在頭上。然後穿著一身體面的新衣服,坐在床上和小女孩安安靜靜地看電視。

如他所言,他需要新衣服。他需要那頂帥氣的帽子。

那剛買完就拿出來戴上的心理,大概是他迫切需要找回自己的過去。

這不禁讓人想起逆轉未來前的他。

一身體面筆挺的西服,駕著他金屬材質的邪惡小輪椅遊走如風,身邊是強大而忠心耿耿的學生,能力依舊在握……

而現在,他套著一身老舊的羊毛衫(說實話我看不出那衣服的款式),像一箱牛油果被搬來搬去。那輪椅走快了都讓人擔心會散架。身邊僅存三名同胞。大腦已然成了定時炸彈。

這種未來,逆轉還有什麼意義?一條命不僅沒換來英雄道義,就連贖罪的輕鬆感都沒有。

當真像Hank所說的那樣嗎?每粒前赴後繼的石子,赴身宏大的歷史長河,卻只能激起一圈淡淡漣漪?

必須說說他失控幾次的場面。腦電波在尖叫,在哭泣,絕望得和一個嚇壞了的孩子沒什麼差別。全影院的人也是,在Logan拼命為他注下抑製藥時才鬆了一口氣。

他被緊張焦急的Logan推出來,帶著剛清醒後的迷茫,向倒了一地的痛苦人類一遍遍道歉。他在床頭安靜地深味悔意,陽光從窗簾間漏出一線照在額頭。他順從地接過Logan或暴躁或絕望地塞進手的藥片,毫不猶豫一口吃下。

……

「I don』t deserve」?瞎胡扯,沒人比你更配這一切了。

這世界再不會傷害你了!第四牆外的票房和商業價值也再不會傷害你了!

傍著那片水,你的魂靈總會流到威徹斯特那片你擁有的湖,再匯流至海,回到那片初遇命運的大海……

你一定會尋到伊甸。

在那裡可以鋪開棋盤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手談;可以在橡木桌上攤開大片的文獻讀讀寫寫;可以立在講台前,把所有想訴說的盡數講給台下仰著頭眨巴眼睛的孩子們;可以坐在樹下,任金色的碎光灑滿雙膝,想著何時重修一架鞦韆;可以駕著那輛靈活的小輪椅,四處溜躂、自由自在……在那裡,做一切的好事,一切遠好過哭泣、痙攣、吃一身槍子兒,或是拆遷大樓的美妙事情。

你一定會尋到那裡,尋到你們的伊甸。

追回一切的好時光。

兇巴巴,目光似狼,硬氣得像艾德曼金屬。

我特別喜歡這個小姑娘。不僅因為形象與實力形成的反差萌,還因為她的眼神。

小狼一樣桀驁不馴,有狼叔曾經的影子。

還有她的聲音,不顧一切地嘶吼,充滿很多老一代們已不具備的元素。

一場惡戰後,她在車上一言不發地吸出胳膊裡的子彈,嘴畔嫣紅,讓我想到幽靈公主裡的一幕。像寂寞中舔舐傷口的狼。

而打動人的地方,也不僅僅是這些和手腳上的殺人利器脫不開干係的畫面。

她拋接一顆粉色彈力球,長捲髮一甩一甩,普通的小姑娘模樣。

她在便利店抱著薯片往嘴裡塞個不停,小手拿起一副粉紅小花框的墨鏡,對著鏡子輕輕戴好。

她抓著勺子吃得狼吞虎嚥,眼睛眨巴眨巴,像個脾胃超好的小狼。

她坐在Charles的輪椅上,大眼睛盯著電視,靜靜聽著老人在身後絮絮叨叨地回憶過去。

她所能說的最霸氣最流利的一串話,是她朋友們的名字。

她放倒困得七葷八素的老狼,自己爬到駕駛座上趕夜路。

她哭喊著斬斷老狼胸口戳出的木刺,輕輕拉起對方斗大的拳頭,喚一聲甜甜的「Daddy」。

Laura是個特別好的女孩,也是特別好的小狼。她低下頭複述Charles和她看的電影的對白,棕色捲髮垂在臉畔安詳又美好。

她把「X」擺在亂石前,裡面躺著光榮的上一代X戰警。

然後她追上同伴的腳步,不再回頭。

對他們,不是善始善終。對他們,卻是最好的結局。

……這大概是逆轉未來的意義吧。

我很關心老萬在哪兒。

他們一車撞上鐵絲網無計可施,或者被巨大越野車攔住去路,或者被一排機關槍大漢包圍時,我就會想到他。

老萬呢,你不管他們嗎?不管充滿傻兮兮理想主義的Charles嗎?不管總被你甩到半空的「大塊金屬」嗎?不管那個絕對合你脾氣的兇巴巴的小女孩嗎?

他絕不可能放下他們不管。絕對會戴著巨醜的頭盔,紫紅披風張成邪惡的弧度,雙手抱胸飛過來的。即使他也垂垂老矣。

……那麼便有一個可能。

啊,那是在威徹斯特,一個安逸的下午。

很久以前,他還年輕的時候,曾說的那些話和動過的念頭,讓他回到了這兒。

他或許只是來小坐片刻,會會老友,享受空氣中莫名的安逸和放鬆。

說不定還會感到一絲昏昏欲睡。

這對於一個身在敵方首領老巢的變種人領袖是十分稀奇的。

但那條時間線已經廢棄。現在在這兒,在陽光下,他可以瞇起深綠銳利的雙眼,完全合上都沒關係。

別提小睡了,就算蒙頭大睡也不會出現什麼危險。最多是被某些調皮的孩子畫一臉塗鴉罷了。

因為可靠的X-men,還有無比可靠的Charles在這裡。

自然頭盔也是不必要的。這裡沒有人會在不被允許的情況下,不禮貌地侵入他的思維。

再說了……就算被讀到絲毫心事,又能怎麼樣呢?此刻,這兒沒裝著什麼秘密計劃、苦大仇深,只會有一個老人在陽光下所能遐想的一切念頭。

然後,在全然的、夢幻到不真實的陽光下,他的腦電波被貫穿、同調,最後平靜得猶如一條直線。

……這是我唯一能接受的解釋,關於Erik為什麼沒有來。

至於其他人?掰掰手指,一二三四五六七。大致瞭然。

這倒是一個最好的結局,在夢幻的威徹斯特,一代傳奇攜手謝幕。

作為一個驕傲卻真誠理解的朋友,Erik有些話很棒。

「這世界配不上你。」

「Good luck.」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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