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thing about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碰巧在出差途中看到這部一直想看的電影，所以寫下來了。
 
      關於那些不美好的回憶，就將它一把抹掉，讓痛苦永遠消失吧......
      某個早晨，喬如常地醒來，卻有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於是翹班來到火車站，突然發瘋似地趕上一趟往K城的火車。邂逅總是這樣發生。那個藍色頭髮的女孩，頻頻好奇地回頭看他，他友好地微笑，然後低頭作畫。終於，那個女孩走到他身旁，我叫克蕾婷。這個拘謹羞澀的男人被女孩帶點神經質的熱情和放肆嚇著了，卻有一點點愉悅。回到自己的城市，他開著車看到她在趕路，於是將她招上車來。去我家嗎？克蕾婷問。恩...好吧。有些好感掩蓋不住，越是兩個世界的人，越容易被吸引，這就是命運嗎？她突發奇想，不由分說拉著他跑到結了冰的湖上，兩個人並排躺在湖面上遙望星空。愛情在最初，總有些浪漫的廢話和神經似的舉動，但怎麼還會有相識已久的感慨和感動？
      清晨，喬開著車送她回家。在下車前，他輕輕問，你...想去我家嗎？克蕾婷迷人地笑，我上去拿牙刷。他興奮地等待著。忽然一個年輕的金髮男孩走到身邊來，神色慌張地問：有什麼可以幫忙嗎？沒有。男生落荒而逃。然後，時光飛逝，物轉星移。他依舊坐在門外車內等待，神情空洞悲哀，最後獨自回到家中。
      失落、失眠、失控。喬向最好的朋友控訴：她怎麼可以這樣，裝作不認識我，當著我面和別的男孩在一起？！曾經的愛情一夜之內就消失無蹤嗎？他找到克蕾婷工作的地方。她問，先生，有什麼可以幫你嗎？她居然親昵地呼喚身邊的一個年輕的男生。他痛苦得不能自己，只有逃走。
      逃避還是逃避，直到有一天喬偶然拿到一封奇怪的信。收信人是克蕾婷，上面通知她到「忘情診所」接受了消除記憶的手術。他非常震驚，她居然要把他忘掉？她要把感情丟掉？！一氣之下他按地址找到「忘情診所」——原來有那麼多悲傷的人，托著一個個裝滿物品的紙箱排著隊來刪除一段記憶。那個醫生，那個操刀謀殺回憶的兇手，霍華德博士殘忍地告訴他：克蕾婷來到診所，說覺得他很無趣，很沉悶，所以要求將關於這段感情的一切回憶都消除掉。絕望的喬跌落谷底。那麼，我也希望將關於這段感情的所有記憶消除掉，他向博士說。
      回到家中，他沮喪地收拾著自己的紙箱，關於一段傷心的又即將消失的回憶的紙箱。那些畫著她的畫，那些小玩意，那些照片，那些紙片......喬像大多數悲傷的人一樣，迫不及待地托著箱子來到診所。「手術會破壞我的腦細胞嗎？」「手術是要為這段記憶畫出一個『地圖』，然後徹底清除。」於是，他對著箱子裡一件一件物品，清晰地回憶著所有故事細節：看星星、逛街，相愛、爭吵，信任、猜忌，所有甜蜜和痛苦都隨淚水溢出......他有些遲疑，醫生安慰說，明天早上醒過來，你就不再難過了。是的，忘掉一切，就忘掉了痛苦。
      情人節前夕，博士的兩個助手帶著儀器來到喬家裡，他躺在家裡床上準備接受手術。即將開始的一刻，喬卻開始後悔了，然而記憶清除程序已經開始了......他朦朧地倒退回到兩個人的世界，那一個個熟悉的場景，可是，克蕾婷總是瞬間在他面前消失，伸手抓不住。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扼殺兩個人曾經美好的感情，他正在謀殺記憶中的她，他看到躺在床上帶著頭盔的自己。於是停下閒逛，喬突然拉起著她的手飛快地跑。
     「你瘋了？」「沒有。」「你跑什麼？」「你跟著我。」「去哪裡？」「不知道。」不斷逃跑的時候，他清楚地聽到醫生的兩個助手在自己身邊聊天。其中那個金髮的年輕男孩說：上次來消除記憶的那個女孩，我愛上了她，她是我女朋友了。沒想到她前男友也要遺忘她。這個小男生，居然要取代他的地位！他使勁拉著克蕾婷跑。「你已經把我從記憶裡面清除掉，可是我不想把你忘掉，所以我們要逃跑。」愛情世界正在慢慢倒塌，要逃到哪裡去呢？他不知道，只知道牽著她不能放手。
      地圖！要逃出那幅該死的回憶地圖！克蕾婷在餐廳裡說，親愛的，把我藏到你的記憶深處去吧。喬一下回到自己四歲時候廚房的桌底下，她穿著那個年代的摩登服飾，他卻連冰箱都夠不著了。他傷心地哭著著要找媽媽而不是眼前的摩登女郎，她說，親愛的還記得我吧，然後把裙子撩起來。兩個人無聊地泡在浴缸里，玩著小時侯的玩具。
      在他拉著她在記憶迷宮中逃逸的同時。記憶清除被設成自動程序，金髮男生去陪女友，診所裡的女助手和留下來的男助手開始狂歡，睡在他身邊聊天。當男助手發現他逃出了記憶地圖時，只有請霍華德博士前來救場。女助手凝望著聚精會神工作的博士，難掩心中的仰慕。博士成功了，喬突然滑入浴缸被水嗆著了，他在床上睜開了眼睛。在使用鎮靜劑之後，他重新閉上眼睛回到記憶迷宮中。美好的世界繼續倒塌，喬依然抓不住克蕾婷。她說，親愛的，把我藏到你的恥辱中去吧。於是喬拉著她，回到小時侯的夥伴群當中。他被他們無情地嘲笑，然後痛哭流涕地被她牽走。可是，轉眼克蕾婷又消失了。他們再次被抓回去，只得繼續疲勞地逃跑。
      在喬的房間裡，女助手向博士說，我不是故意討好你，但是我希望你覺得我足夠優秀。他們互相凝望。在樓下等待的男助手看到博士太太開著車衝了過來，急忙向樓上打手勢。女助手尾隨博士追下樓來，向他的太太解釋，我發誓是我主動的，你不要怪他。那位太太同情地看著她說，親愛的，你忘了嗎？他曾經屬於你呀！博士慚愧地面對年輕的女助手，我們倆曾經在一起，可是你決定把對我的記憶消除掉，我們不是都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嗎？女助手發瘋地逃回診所，翻出一盤磁帶：我來消除對霍華德博士的記憶，我對他一見鍾情......
      現實中的克蕾婷，總感到空虛和焦慮，哭也無補於事。新的小男友很體貼，卻總不能讓她快樂。她突發奇想要拉著小男友去那個結了冰的湖，兩個人躺在湖面上看星星。金髮男生將喬曾經的對白熟練地背出來，克蕾婷傷心地哭起來，只感到莫名的心痛而沒有感動。
      喬和克蕾婷回到一個夜晚，那個離別的夜晚，她將他的車劃了一道長長的痕。兩個人開始爭執，她說，你真無趣！然後甩手就走，離開了他的家。喬開著車去追她，長長的路從他的背後開始倒塌，圍牆、路面都在消失，終於連走得飛快的她也不見了。記憶回到那片雪地和大海，喬剛跟前任女友鬧矛盾，獨自和朋友夫婦來到海邊散心。他在海邊看到一個背影，橙色的頭髮和橙色的上衣。轉眼那個橙色的女孩坐在他的身邊，從他的碗裡拿走一塊雞肉，神經質地肆意大笑。這是他們第一次會面。在海邊那所房子裡，記憶之旅走向盡頭，一切已避無可避。克蕾婷站屋內對他說，我們甚至連再見都沒說。再見了，喬。在房子逐漸倒塌的時候，喬已經被蔓延的海水浸過了腰，聽到空氣中傳來：來K城找我。
      清除了記憶的第二天早晨，喬如常地醒來，有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於是翹班來到火車站，突然發瘋似地趕上一趟往K城的火車。那個藍色頭髮的女孩，頻頻好奇地回頭看他，他友好地微笑，然後低頭作畫。終於，那個女孩走到他身旁，自我介紹起來。這個拘謹羞澀的男人被女孩神經質的熱情和那點鹵莽嚇著了，卻有一點點愉悅。回到自己的城市，他開著車看到她在趕路，於是將她招上車來。去我家嗎？克蕾婷問。恩...好吧。她突發奇想，不由分說拉著他跑到結了冰的湖上，兩個人並排躺在湖面上遙望星空。為什麼，為什麼會有相識已久的感慨和感動？清晨，喬開著車送她回家。在下車前，他輕輕問，你...想去我家嗎？克蕾婷迷人地笑，我上去拿牙刷。他興奮地等待著。忽然一個年輕的金髮男孩走到身邊來，神色慌張地問：有什麼可以幫忙嗎？沒有。男生落荒而逃。
      上樓拿牙刷和行李的克蕾婷準備出門，回頭卻看見自己的金髮男友。小男生說，我來陪你好嗎？不好。她推開他，奔向樓下的那個男人。兩個甜蜜的人坐在車子上，駛向前方。女孩突然發現手上有一封信：克蕾婷小姐，我們通知您來「忘情診所」接受消除記憶的手術。她隨手將一盤磁帶塞進錄音機，只聽見：我是來消除對喬的記憶，他是一個無趣、沉悶的男人，我已經不能再忍受了......他壓抑著憤怒，「你是特地來嘲諷我的嗎？！」「我...我不知道...」他把她趕了下車。克蕾婷憑著直覺找到了喬的住所，門沒有關，裡面傳出聲音：我來消除對克蕾婷的記憶，她神經質、任性...他聽見門外的聲響，追著她來到走廊上。她有些難過的說，我可以承受的，是我先消除對你的記憶。但她還是被錄音機正傳出的話刺傷了，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她再次轉身欲走，喬說，等一會...我說不上來為什麼，只是想請你等一會...兩個人面對面站在走廊，突然感覺平靜下來，似乎所有的不快都消失了，然後相視微笑......
      抹殺了記憶，就能更改註定相遇的命運嗎？破碎的記憶能不能重新拼好？破碎的心能不能被撫慰？破碎的愛情能不能重圓？我們是否都留住了美好心靈中那一線永恆的陽光？

附：英國詩人亞歷山大-波普(Alexander Pope)的詩
       How happy is the blameless Vestal's lot

　　The world forgetting, by the world forgot.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Each pray'r accepted, and each wish resig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