焗豆與湯

《斷背山》好看，這是不用置疑的，雖然我要到昨晚才有時間看。當《斷背山》變成了全球話題時（連查小恩同阿撈都日日講呀！）我也有「too much」不想看的想法。有時你對一部電影有太多期望，難免有礙欣賞。但如果因為美女太多人讚美所以硬要標奇立異的說是庸脂俗粉，那是違心和笨蛋的做法。

我以為電影《斷背山》最了不起的地方，也是好萊塢最不可能做到的，是沒有刻意去美化或醜化任何一個角色，也沒有挖空心思的去計算情節。這大概要歸功是原著的功力吧（我沒有讀過），但編劇和導演懂得抑制，沒有把原著戲劇化，其實更難得，據說史畢堡的《慕尼黑》就做不到了。李安最擅長的，不就是壓抑、抑制嗎？

我姍姍來遲，《斷背山》值得寫的地方都有人寫過了，我離開戲院時，聽到一對對男女試圖作深度討論。然後我去讀回網誌上那些我因為未看電影不想細讀的電影筆記（見華利的文章及延伸閱讀），覺得很充實，差不多已沒有什麼要補充了。

今早醒來，在我腦海中留有一個小片段。

電影的很初段，Jack總是帶點自私帶點無賴帶點好安逸惡勞。上山前，為Jack和Ennis提供糧草的傢伙建議Ennis不要訂罐頭湯了，因為又重又不飽肚，帶上山不化算。Ennis說沒問題他根本就不愛喝湯。到第二次補充糧草，那時仍是很早期，兩個男主角還未一夜激情，Ennis在訂單上加上了湯。提供糧草的傢伙問Ennis：「你不是說你不愛喝湯的嗎？」Ennis說：「我已受夠了焗豆。」這句話原本是Jack「發小姐脾氣」時說過的。

Jack有沒有察覺到Ennis不經意的遷就和縱容呢？電影沒有交代。中國的篆刻，據說有一種學問叫留白，在方寸之間，留白比填滿的功夫更難掌握，好的篆刻，留白的部份甚至比刻字的地方更令人難忘。

留白這門學問，李安自然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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