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nry
2006-03-13 11:41:52
極地天堂
心裡憋得難受,於是信手找來一部《帝企鵝日記》來看,徹底被這遙遠的南極傳來的生命的唱贊而震撼,從未料到,那片白雪覆蓋的淨土,生命的執著和輪迴如此的瞭然壯美。
說到唱讚這個詞,似乎用得並不算恰當,因為唱贊是基督教等人類的宗教所用到的術語,然而企鵝的世界是純粹的,沒有暗湧於精神崇拜或者歸議論之後的種種複雜爭執或是枷鎖化的儀式。但在某個層面上講,如果人類對於生活和心中的神明的禮贊成為唱讚的具體化形式的時候,那麼原始的白色大地上對於生命的執著和歌頌絕不負於此名。
從當年那部不知道影響了多少世人對候鳥的情節的《鳥的遷徙》,到這部全球票房已經爆過3億美元的《帝企鵝日記》,法國人乃至是整個歐洲對於自然的崇敬體現的完美之至,而作為一部游離於商業化影片和紀錄片邊緣地帶的電影作品來說,《帝企鵝日記》比它的前輩更添加了好萊塢式的煽情因素,這也是美國人參與製作的必然結果吧,否則很難想像一部講述企鵝生存週期的紀錄片可以勇奪這屆平庸到極致的奧斯卡的最佳紀錄片大獎,也很難想像沒有好萊塢的營銷手段,這部影片能在全球範圍引起如此大的反響。這就像是海洋對於企鵝一樣,好萊塢為飢餓的影片製作方提供了整整一片海域的無窮無盡的磷蝦,同時毫不留情的準備好了食肉的海豹埋伏起來,保證這些飢餓的企鵝按照自己的遊戲規則來繼續遊戲。
公平的說,習慣於好萊塢式電影的人會對《帝》裡面的溫情甚至是煽情的人性化處理大加褒獎,包括我自己在內,因為這的確是非常成功的一次跨越了地域距離、跨越了時間距離、跨越了種族距離的一次直人人心的感動。富有磁性的說著法語的男聲和一個溫柔但是堅定的充滿母性愛意質感的女聲,淺淺低低的訴說著生命中最簡單的話語並且緩緩地重複著,溫情此時,天堂此刻。
同樣,這對於習慣了《鳥的遷徙》《昆蟲的世界》這類純粹歐式紀錄片的觀眾來說,未必是值得驕傲的成就,因為在賦予企鵝人性的同時,不可避免的流失了它們作為南極守護使的屬於自己的那種天性。至今仍然清晰地記得,在看《鳥的遷徙》時,深深地被那一路的風雨兼程而震撼,看到在一個田野之中,仁愛的老婦人手執麵包屑一點點餵給疲憊的鳥兒,在將信將疑的鳥兒終於大口大口的吃下食物時,一起看電影的同學都流淚了,那是一種毫不矯揉造作的人類與鳥類來自生命最深的共鳴點發出的震撼,沒有語言,沒有畫蛇添足,鳥兒離去時老婦人滿足但是不捨得眼神溶化在純純的交響音樂中。
而《帝企鵝日記》中使用的音樂,大都是半流行化的法語歌曲。很成功的是,這些歌曲為整個影片帶來了分外深刻的氛圍,彷彿聽到的不是法語歌曲,而就是可愛的企鵝們對於南極、對於自己生活的發自內心的歌唱,看完了電影仍然不絕於耳,非常有感染力的歌聲。在冰雪茫茫的南極大陸上,黑色的身影如此優雅,像是唱著香頌將要起舞的王子和公主。而那個王國中,生命如同冰雪一樣純粹而執著,也因為執著而分外的美麗。
南極是一片廣袤的白色原野,划過長空的極光還有冰層下湛藍無邊的深海,企鵝們年復一年在那裡重複著執著屬於自己的生命輪迴和路途,在它們守候新生命時刻,在暴風雪呼嘯而來的時刻,在賊鷗虎視眈眈的來襲的時刻,在餓的奄奄一息仍然從喉管中汲出營養物給新生兒的時刻,南極的守護使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或者疑慮,因為,極地天堂,就在它們的腳下。
附:在影片片尾看到了WWF的標誌,很感動,想起來在北京國貿樓下看到的WWF做的大幅宣傳海報,那個可愛的大熊貓,就是如此簡單而執著的在這個紛亂的世界中,用自己的呼喊追尋著人類愧於自然的救贖。進而想到大熊貓,想到我們國內的各個「名導」們還有你方唱罷我方登台的「傾情大製作」,心寒。
什麼時候,我們的國寶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帝企鵝日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