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921
2006-07-23 21:56:33
真實更只是一種習慣
這確實是一很棒的電影,課堂上有同學播了幾個片段,雖然之前也經看過了,但再看一次有些東西就明朗了起來,寫一下筆記。
雖說是電影,手法卻是界於舞台劇與電影的第三類,裡面大量地使用了象徵性的符號,場景記號化,這很有趣,如果說演戲給神明看是以虛構對看虛構,那麼厄夜變奏曲就是「以虛構癱瘓虛構」,舞台劇本是虛構,再給它電影一下又是一次虛構,舞台劇的假被電影癱瘓掉了,或者說是電影的假被舞台劇癱瘓掉了,這很妙。但更重要的將無關乎故事架構的物件給架空了,這就是它使用舞台劇手法的重點,先說說一般好萊屋的電影可做個比對(尤其是大製片),好萊屋的電影喜歡「過度再現現實」,看似努力將故事現實化,實則是讓我們不斷去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假的,我的意思不是說觀眾們無法入戲,正好相反,好萊烏線性式(S-A-S、A-S-A)的電影特別容易牽引觀者的神經,但卻是在完全封閉的狀態下,觀者只舒服舒服地接收著電影給的刺激,不需要作出任何主動的參與,生理上和心理上皆是,看完電影拍拍屁股走人腦中一片空白,再假不過了,厄夜變奏曲挪用舞台劇的手法將大量不需要的場景以及物件給記號化,正是讓現實指向空(記號),讓空在我們的心靈地圖裡建築出最為真實的感覺,這是重點,也會是個哲學命題,「真實是一種感覺」。以最簡單的方式營造出最龐大的真實感是這部電影最成功的地方。
電影裡絕大部份是使用手持攝影的方式配合上大量的特寫,先分開來說手持的部份,手持攝影的特色就是可以營造出臨場感以及身體感,這種手法可以直接牽引著主體與客體間的關係,我們可以從兩個強暴的鏡頭來比較,首先是恰克強姦女主角的鏡頭即是使用著大量的手持攝影與人物面部特寫,除了手持攝影的晃動讓觀者產生一種臨場感外,特寫更是一種絕對性的鏡頭,它獨立於空間與時間,直接在觀者的心理產生效應,我們進入了一種「歷時性」的場景中,強暴幾乎是在我們的心理作用的,見不到場景的干擾,只剩下強暴本身。再來比對一下運貨工人班在貨車上強暴女主角的畫面,固定不動的鏡頭(機械性格)架於正上方(非在場的視點,這甚至是種「檢查」的視點),運用特效讓我們直接穿透貨車的尼龍布看見強暴的發生(真實不可能的特效),整個過程用冷手法處理,在情緒上的直接干擾是沒有的(有的情緒波動只能來自於故事架構本身,但這跟影像無關),這兩組的差異也不是沒有意義,仔細審視故事架構我們可以發現這跟情節是扣得很緊的。
有人說這部電影是給予觀者一個窺視的視覺效果,但我不這麼認為,首先這部電影從頭到尾都是開放式的空間,一個沒有牆的舞台,封閉無存何來窺視的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提供窺視的空間。
這部電影可以談好多,但是我很懶惰,所以就直接給它來個結尾吧。
這裡最讓我喜愛的部份,就是當我跳出電影來看它的時候。之前我說了「真實是一種感覺」,因為裡面的記號所指向的空無的物與景是直接在我們的心靈地圖上建築起來的,所以它更加的真實,不過這是一種感覺而非可見的再現,現在我們跳出電影來看這件事,為何這種記號指向空無的物與景可以在我們心靈上作用?那是因為我們對於舞台劇都已有了個「前理解」了,我們是已經先習慣了舞台劇的手法,所以可以直接進入了厄夜變奏曲當中,同樣的,為什麼手持鏡頭的晃動與零碎的剪輯可以帶給我們身體感以及臨場感?我們當然看過不少片子,電影的語法也不斷再演化,在看到厄夜變奏曲之前我們早已習慣這種鏡頭的臨場感了,舉例說,漫畫也是,裡頭分鏡框架、對話框架與狀聲詞等之所以能產生作用也是因為我們受過了漫畫的訓練,我們在視覺上已經累積了一定的解讀漫畫符號能力,這種看漫畫才成為可能,回頭來看鏡頭也是,因為我們習慣了,所以進入鏡頭才成為可能,在此,「真實是一種感覺」,「真實更只是一種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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