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風是在哪一個方向吹

當科學想像發展到極致時，似乎總能與藝術取得相通，比如混沌理論中著名的「蝴蝶效應」：一隻蝴蝶在巴西上空扇動一下翅膀，一個月後會在德克薩斯掀起一場風暴。會嗎？我不知道。對於氣象學完全外行的我，在第一次聽到這個比喻，就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電影《蝴蝶效應》就基於這個理論，講述了一個十分奇特的故事：

主人公的童年有幾個短暫的失憶斷點，一天他偶然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回到這幾個時點上，於是為了暗戀中的女孩，他返回到過去，試圖改變一些事情，但事情總是因為一些意外而變得更糟。為了彌補錯誤，他不得不再次返回，反反覆覆，直到無法收拾。故事總是重複地回到這幾個時點上，再繼續下去，並且飛快地省略掉過程，將結果直觀地呈現在觀眾面前。這種表現手法帶來的效果是讓我們發現，一個細小的偏差帶來的後果是如此的難以預料。

我想，電影大概是要表現這樣一個主題：一件表面上看來微不足道的事情，可能會給我們的人生帶來巨大的、無法估量的後果，這就是「蝴蝶效應」，科學術語叫「複雜系統對初始條件的高度敏感性」。但為什麼這會是一個悲劇故事呢？結尾處，當主人公在母親的子宮裡用臍帶自殺時，我知道，他已經對生活完全放棄，對自己徹底否定了。那麼，這是否也是我們不可避免的宿命？

我相信我們每個人都可以輕易地在自己的人生中找出這麼幾個關鍵點，或者是試捲上一道考題，或者是一次感情表白，或者是一次關鍵面試，或者是一場浪漫邂逅。總是聽到有人在說，假如當初我如何如何選擇，那麼現在我將如何如何。但根據蝴蝶效應，這種自以為是的判斷其實是錯的，因為事情的結局並不受這些明顯的，所謂關鍵時刻的關鍵選擇所影響。真正在起作用的，總是一些註定要被我們忽略的小事情，而我們永遠也無法找出這些真正的原因。正如風暴發生後，你要如何去尋找那隻扇動翅膀的蝴蝶？

混沌理論認為，超過七天的天氣預報毫無價值。那麼對於人類來說，不可預測、難以預料、混亂無序的生命價值又何在呢？去認真想一想這些，沮喪和悲觀足以粉碎我們所有的預期和夢想。

蝴蝶在扇動著翅膀，但我不知道，風會在哪一個方向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