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可以選擇的，是我們面對命運的態度

看完了一直久負盛名的《美國往事》，又看了豆瓣上的影評，許多都是就電影內容和細節進行的糾纏，我個人在看這部片子的時候，卻在想一些另外的問題。
影片裡的人物，可以說幾乎沒有一個是傳統意義上的正面人物，不僅麵條、麥克斯以及他們的同夥不是，連麵條的心上人黛博拉也不是純潔無瑕的。這反到讓我覺得格外的真實。
記得我上大學的時候，一位老師曾經對我們語重心長地說：「你們要記住，這世上99％的東西都既非白色，也非黑色，而是灰色的。」
當時我不信。後來，另一位工作中的老師也曾經說：「什麼是好人？不害人的人便是好人。」
這樣的評判標準，離我從出生開始所受的正統教育要差十萬八千里。
所以當我步入社會，看到社會中的種種形狀時，我才真正理解了兩位長者的話。
麵條顯然不是個好人，他從小就是個混混，為了要債惡作劇地放火燒掉報攤主上所有的報紙，脅迫警察縱容其作惡、為其嫖妓買單，以致眾說紛紜的強姦自己的初戀情人黛博拉。如此一個惡人，被好友出賣，搶走財產和女人，似乎是罪有應得。
可是片中似乎又要刻意描寫他的寬容，即使他知道被至友麥克斯所欺騙，35年後方得知真相的他卻並沒有用槍去報復，而是選擇了安靜的離開。
當時我在想一個問題：如果麵條得知真相不是在35年之後，而是在3、5年之後，他還會如此理智和冷靜嗎？
因此，是歲月讓麵條變得豁達。當一生即將完結，命運已成註定無法挽回，即使自己最好的朋友欺騙了自己，掠走了自己的財產和女人，對於麵條來說，報復有任何的意義嗎？對於他來說，35年來他已經給了自己一個最好的答案：當初是為救麥克斯才告密，他問心無愧。即使如今他得知真相，他依舊可以心平氣和地接受現實，因為過去的歲月永遠已成回憶，不能倒流。
而麥克斯，我覺得畢竟是幸運的，他心中只覺得負疚一人，似乎只要死在麵條手中他便心滿意足。而如今的社會上，太多的人，恐怕作惡欠下的債不只是需要對一個人償還吧？
每個人都只有一次生命，彌足珍貴，也彌足可惜。我不知道，麵條那35年的人生中，是在回憶中渡過的呢，還是有些新的生活。從他的豁達推斷，至少他不是個過份計較恩怨的人。那些年輕時候走過的彎路，不知道是不是對他後面的日子反而有所裨益？難怪會有長者對我說，感慨年輕時彎路走得不夠多呢！
想起《胡風集團冤案始末》里，交代到不同的胡風分子的命運：胡風和路翎因為被迫害精神過份緊張而導致了神經錯亂，而同樣遭迫害的綠原卻在獄中勤奮地自學外語，後來成為了德語翻譯的專家。
人的命運也許有許多種，有的坎坷，有的平坦。或許命運本來註定，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
唯獨可以選擇的，是我們面對命運的態度。我們可以自怨自艾、憤世嫉俗，也可以笑看風雲、苦中作樂。
麵條失去財富、失去黛博拉之後，一定有過陣痛和徬徨。支撐他活下去的，應該是花花世界裡一些其它的樂趣。畢竟，這世界不只屬於任何人，能在這一方天地裡擁有自己的小天地，即使阿Q一些，又何妨呢？快樂與悲傷，終究只是屬於你自己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