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夜讀
2007-01-23 13:30:17
世界平了又怎樣?
剛看完《Babel》,心裡有些堵。
2006年最流行的一句話是:世界是平的。在《Babel》里,一支來自日本的槍,被一個摩洛哥男孩拿著,打中了一輛大巴車上來旅遊的美國人。美國人的家裡,墨西哥保姆因為要回家參加兒子的婚禮,將兩個美國小孩帶到了墨西哥。四個國家,四個家庭,只用一枝槍就聯在了一起。看起來,世界好像的確已經是平的。但在這平坦的世界上,卻有許多牆,心靈的牆,讓人類彼此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老死不相往來。為什麼是槍而不是別的什麼東西將他們聯繫在一起?也許那枝槍就是一個像徵,拒絕交流溝通與理解的象徵。就像被上帝毀掉的巴別塔。
牆有兩個層次。首先是文明之間的牆。美國人看起來什麼都有,橫行世界。但他們卻生活在恐懼的世界裡。cate 扔掉冰塊,怕不衛生;偶然的被襲擊就聯想到恐怖主義;受傷的人被送到小鎮恐懼的目光;美國孩子面對陌生的墨西哥的不安與害怕..... 一個將鄰居們都視為疑似罪犯的國家,和誰去交流?而在摩洛哥和墨西哥人眼裡,美國人不過是來自另一個遙遠世界的富人。仰視才見,高攀不起,連基本的平等都沒有,談什麼交流?
其次是文明內部的牆。日本父女之間的仇恨與不理解;美國夫婦瀕臨破裂的婚姻;cate受傷後同車人卻扔下他們離去;弟弟與哥哥之間關於偷窺女孩裸體的爭吵;日本啞女孩找不到的愛情;摩洛哥警察對待村民和父子三人的粗魯與野蠻;兩個美國孩子飽受來自自己國家制度的折磨.....這個世界是什麼?牆的密林。我們迷失在這密林里,固守在自己的牆裡,極度孤獨與恐懼,卻怎麼也走不出去。巴別塔在我們的靈魂深處,和上帝無關。
在電影裡,槍的來源日本這條線顯得有些游離於主線之外。一個日本啞女,父親終年在外,母親自殺身亡,啞女和同齡人的交往,受到語言的限制,她強烈渴望被愛不得,用吸食毒品、在舞廳醉生夢死、向男孩暴露陰部、勾引看病的醫生、在前來調查案件的警員面前裸體等種種手段與人做極端的交流。最後,在善良的警員的幫助下,她能走出自己的牆嗎?
整部電影顯現的世界就像一架巨大的飛機。美國是機頭,摩洛哥和墨西哥是兩翼,日本則是拖在後面的尾巴。美國是自大卻恐懼的;日本是壓抑而變態的,摩洛哥是貧困而暴虐的;墨西哥是快樂但卻被強鄰視為罪犯的。這樣的飛機無法組合在一起,更無法飛翔。
影片在最後的獻辭中寫道:獻給我的孩子。最暗的夜,最亮的光。最暗的夜要持續到什麼時候?最亮的光又在哪裡?在cate和brad和解的激吻中?在日本父女流淚的擁抱中?那麼,摩洛哥牧人的家庭呢?墨西哥保姆被遣返的絕望呢?在明明暗暗之間,世界這架巨大的飛機有翱翔藍天的一天嗎?
我找不到答案。世界平了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