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FFYGAGA
2007-02-21 20:25:37
他們一生一世04-2-3
很深的夜。在不開燈的房間。我把自己的身體埋藏在能凹陷的很深的床里。卻堅韌的眼眸。始終凝視著明亮的畫面。直至螢幕濃縮成徹底的黑色。切換出導演的名字。LUC BESSON。直至此刻。耳邊回徹的還依然是小女孩在黑色出現前的瘖啞的聲音。
里安。它從此不會有事的。
她把一盆長滿了肥碩嫩綠的葉子的植物埋在了蓊鬱的草叢中央。一同埋進去的。還有她眼角墜出的淚花。女孩的眼。清澈如泉。眼中。卻包容了世間究竟多少的紛擾混雜。
女孩叫瑪溧達。男人叫里安。
本是兩條永無機會相交的平行線。卻因宿命的牽連。走到了一起。
女孩在某一日歸來卻嗅出樓道里一絲血腥的肅殺氣息在肆意的瀰散。家門口堵著穿黑衣眼中釋放凶煞光芒的男人。她不敢去想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側頭去望那個男人。她只有刻不容緩的選擇。徑直走向樓道的盡頭。她知道。那戶人家一定可以幫助她。把門打開然後請她進去。一定會。
穿行狹長的走廊。鏡頭放的緩慢。彷彿過了一個世紀。女孩游離恐懼的眼神寫盡了無助。
我開始注意女孩美麗純淨的瞳孔。我知道。它翻湧開來。會是無懈可擊的深邃。
1.孱弱絕望
里安弓起硬朗的身體。從門洞的罅隙里窺探著外面的一切。他看到了瑪溧達一家被殺戮的全過程。
然後便看著瑪溧達顫抖著身體卻故作鎮定的走近他。再然後。他猶豫但還是給她開了門。
依稀記得女孩孱弱絕望的眼神。那是怎樣的令人痛惜。似乎把她接受已昇華為不可推卸的責任。里安雖是不折不扣的職業殺手。卻到底是禁不住女人脆弱的求助。
2.渴切感激
里安把臥室的床讓給了瑪溧達睡。
臨出房前。他們純淨的勾手道晚安。女孩稚嫩的身體。在溫暖的被子下面。輾轉難眠。
夜半。里安拔出槍躍入臥室。在扣扳的一瞬間。流水般的月光瀉在女孩堅韌平穩的臉上。他不由的垂下了手。
翌日清晨。瑪溧達告訴里安一夜睡的很好。從沒有過的塌心。她說她想在這裡久住。可以為里安打理家務。
里安淡淡的回絕。吃完早餐你便離開這裡。
女孩驚恐惶惑的目光與柔和的晨曦一同躍入里安的眼眸。他感覺被敏感物刺痛了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終究。他還是把她留在了身邊。他無法拒絕瑪溧達看他時沉澱在瞳孔裡的渴切感激。他僵冷凝固的血液也似乎從這一刻開始了潺潺的流動。一切如渙然冰釋。
3.幸福安然
瑪溧達曾對里安說。我要變得如你一般醒目而堅強。
從此。她開始了艱澀的求學生涯。
日復一日的鍛鍊之餘她便望著里安日復一日的細心照料那盆蔥鬱的植物。
它有頑強的生命力卻從不開口。這便是里安整日攜帶它的理由。職業殺手須謹記。濫動感情和輕信他人都可招致殺身之禍。
瑪溧達無邪的微笑綻落唇角。她快樂的凝望著里安。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從單純的快樂中逃逸出來。終不知是福是禍。
一陣歡悅過後。瑪溧達任憑自己的身體在鏤空的淡紅被面上墜落。她翕動著紅潤的唇。里安我愛上了你。
那個男人。倚靠著牆隅在黑暗中靜默。他的輪廓有分明的稜角。卻被塵世的滄桑磨平了些許。曾被瑪溧達喚醒的冰封般冷漠。再一次被深摯的震懾。他此刻的心情卻又是何其的隱忍。對面的女孩不過還是個孩子。她的人生不過剛開了個頭兒而自己的,已接近尾聲。
某日午後。里安履行完殺手的職責負著一身倦意回到了家。
托出血跡斑斑的手腕兒,然後在瑪溧達眼前攤開一襲誘粉的薄紗連衣裙。
她收到的第一份禮物。她珍惜從他手裡接過來的。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里安在浴室洗濯著滿是傷痕的身體。他越發蒼老。然後他想清楚不該耽誤女孩的芳華年少。
瑪溧達明亮而決絕的眼神告訴他。我需要愛。或者死亡。
里安由衷的疼惜。有些事無法縱容一時的衝動。否則會傷害到自己設法珍惜的人。
然後他們玩兒了個遊戲。女孩把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她說。我們賭一把。若我中了從此你獨來獨往我不再纏你。若沒中。我們便一生一世。
女孩幾乎是孤注一擲的聚積了絕望。
砰——子彈射裂了天花板。
幸虧里安推搡的及時。但女孩真的是壓了自己的生命下賭注。不過女孩贏了。他們一生一世。
里安找到他的僱主丹尼。他所有的薪水。都寄於丹尼籬下完整的保存。
他囁嚅著。若我有一天真的出事了。我想。我想……瑪溧達來承受我所有的錢。
瑪溧達在家等他回來。焦灼的盼著。她知道。他又去履行殺手的職責。
一滴晦澀的淚。沉重的綴了出來。女孩精緻的臉龐已勾勒出憔悴的痕跡。
里安終於回來。
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一如當初的勾手道晚安。晶瑩剔透。白璧無瑕般完美的感情。彼此心裡都釋然。
里安幾乎把瑪溧達抱了起來。女孩的鞋子懸在半空。雖然相截一大段卻依感幸福安然。
4.慘烈悲涼
里安始終小心的照料那盆植物。同時也無微不至的呵護著女孩稚嫩的生命。
但終有一日。在劫難逃。
女孩中了仇人的圈套。同里安一起被困在危機四伏的窘境中。無法從任一個出口逃脫。
里安鑿開牆壁叫瑪溧達去找丹尼求助。
他說。事過之後。我們會很快樂。我不會讓你再孤獨。
瑪溧達抓著里安在一滴一滴往外滲血的手死不鬆開。冰雪聰明如她。怎會不知這便是一場生離死別。怎會不知這一別便永遠沒有機會再見到。
千鈞一髮。方圓幾里便埋伏有置他們於死地的仇人。而他們卻深情的相依相偎。十指相扣。里安終於對女孩講出了那三個字。滄海桑田永不會變的「我愛你」。
女孩撕裂著喉嚨的嚎哭。在奔跑前轉身。看了里安最後一眼。那一眼彷彿刻進了里安的骨骼里。慘烈悲涼。
狹長的走廊。兩個人匍匐前進。
里安走在前面。女孩的仇人跟在後面。顫抖的手掌攥緊了槍。頂在里安的背部。凹陷了進去。
里安心裡早已明白。這走廊走不到盡頭變會死去。
他猝然想起曾經告誡瑪溧達的一句話。
當開始時就要速戰速決。否則你脫不了身。
女孩的仇人只要殺女孩。而女孩與里安兩條原本平行的直線卻意外交錯。致使里安的線終究無法延伸。而是被斷裂在半途。女孩的那條線,卻可以一路暢通。
女孩把那盆里安遺留下的植物抱在胸前。學著里安的樣子浪跡天涯。
她無法學著他的樣子作殺手。她只有十二歲。
但她卻可以像把植物埋在蔥蘢的草叢中那樣,把里安醒目而堅強的魂靈埋進自己的心底。塵封在記憶中。
然後。他們一生一世。
200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