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別塔，混雜的聲音

《巴別塔》，或者說《通天塔》。其援引的典故是我所喜愛的聖經故事：巴比塔是《聖經》故事中提到的一座通天塔，他由挪亞的後代所建。《舊約·創世紀》第11章曾有這樣一段描述：古時候，天下人都說一種語言。人們在向東遷移的進修，走到一個叫示拿的地方，發現一片平原，就住下來。他們計劃修一座高塔，塔頂要高聳入雲，直達天庭，以顯示人們的力量和團結。塔很快就建起來了。這驚動了天庭的耶和華。他見到塔越建越高，心中十分嫉妒。他暗自思忖，現在天下的人們都是一個民族，都說一種語言，他們團結一致，什麼奇蹟都可以創造，那神還怎麼去統治人類？於是耶和華便施魔法，變亂了人們的口音，使他們無法溝通，高塔也無法繼續建下去，最終沒有建成。這就是關於「通天塔」的傳說。後來英文裡就用」Babel」這個詞來表示混雜的聲音。
在舊約里，神是一個對人類極為嚴苛的神，新約里才顯得寬恕至上。
那麼，在現代生活里，神似乎依然延續著他的嚴苛，讓世界充滿著難以名狀的紛擾，讓人與人之間充滿猜疑隔閡。
這是個事實，每個在地球上存活十五年以上的人都會開始對溝通不便有所體會。最顯而易見的就是代溝。
真的是上帝因為巴別塔在懲罰人類嗎？至今不予原諒。
 
混雜的聲音，假如是字面意義，巴別塔這部電影拍的不失為達到目的。然而，那麼多線索交織在一部影片裡，看得人會否顯得過於目不暇接？是否從而影響到影片要表達的內涵？
如果形容成散文，這就是篇形不散神散的散文。不太合格吧？
以一把來福槍牽起摩洛哥、東京、加州、墨西哥四個地方的人，摩洛哥的一對兄弟好奇於獵槍，卻無意間造成了一出命案；被子彈射中的人是美國人，於是引發國際糾紛；此時這位美國人的孩子因為無人照顧被保姆帶去墨西哥參加其兒子的婚禮，因為誤會流落沙漠；另一邊是來福槍的原來主人——一位日本人，他的聾啞女兒極度渴望被愛，惹出一次次尷尬。
複式結構成為近來導演的寵兒，多條線索齊頭並進，講述一個主題或故事。我看過的就有《上帝之城》、《撞車》、《21克》、《落水狗》、《四桿大煙槍》，暫時想起這幾部，當然還有《瘋狂的石頭》，呵呵。這種結構不容易把握，需要導演的功力，得有一根主線拎起來，也就是形散神不散。
為什麼說散文最難寫，就難在這根神。
竊以為巴別塔這根神是經不起推敲的。雖然都是說混雜的聲音，實際上並不是一個範疇內的概念，有的是語言導致的溝通不暢、有的是種族引起，有的是文化引起的，有的是生理歧視引起的。每一種都能單獨成為一根神。要在一部電影裡陳述這麼多主題，何以可能？
電影，短短兩三個小時，敘述「人與自然」如此宏大的主題，不應該試圖獅子大開口，而應找到切入口。它和小說不一樣，小說能用幾十萬字，電影只有兩三個小時啊。這正是為什麼一般翻拍名著大都失敗的原因。
 
這部電影不能繞開結構去評說。容許我對它做出以上批評。
由不恰當的結構引出的故事內容，也就有了更多牽強附會。但是我換個方式，把每個故事單獨列出來看，便是很好的一些短片。
摩洛哥的這齣車禍最讓我喜歡，看到瑟耶舉起雙手喊著「是我殺了那個美國人，和他們沒關係，救救我哥哥！」時，差點兒哭了。藍天在盤旋，因為國際衝突讓一起車禍升級為恐怖份子作為，警察竟然朝著孩子開槍。好端端的生活就此斷裂。人類是如此對待同一物種，儘管都有思想和情感。
讓人感到憤怒無奈的是那位墨西哥保姆的遭遇，艾米麗亞是個好人，就因為帶著兩個美國孩子從墨西哥越境到美國便讓警察懷疑，莫名其妙啊！分明就是歧視。她的侄子也夠糊塗，那麼莽撞。（這個故事再一次告訴我們，酒醉千萬不能駕車。）
最讓我思量不透的故事是日本的千惠子。她放在影片裡真的很摸不著頭腦，身為聾啞人，她自卑，目睹母親自殺，她有陰影，她想被愛，沒有人肯和她上床，結果走向極端。當她脫光站在警官面前時，我看不下去了。何必如此作踐自己，不得不聯想到日本人一貫的偏執壓抑。這個故事完完全全是生硬地被嵌入影片中。是國際化的需要才找個遠東地區來陪襯？唉。就其本身來說，這個小故事處理的挺好，因為不喜歡日本人的某些思維方式，就喜歡不起來了。
不應該漏了布拉德皮特和布蘭切特是嗎？好吧，那就說一下他們吧。夫妻感情在風口浪尖顛簸，希望以一次旅行化解矛盾。沒想到遇到襲擊，妻子中彈生命垂危。患難見真情，丈夫發現自己好愛妻子。才發現怎麼這麼老套？
 
混雜的聲音，的確是混雜。理不清頭緒的混雜。和《撞車》能一比的是音樂，也有異曲同工之處，吉他的簡單，一下下敲在心上，悠揚的鋼琴和小提琴伴奏，配合上帝視角，表達悲天憫人之情懷。個人喜歡這種處理。
不說導演了，會有光環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