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3-24 23:07:33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1925年12月1日,《革命》半月刊第4期上發表了毛澤東的一篇文章——《社會各階級的分析》。《革命》是時任國民革命軍第二軍政治講習班主任兼理事、第二軍副黨代表兼政治部主任的李富春主持編輯的。這篇文章後來成了《毛澤東選集》的開篇之作,改名為《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您別誤會,我在這兒說的,跟毛老爺子這篇文章沒有多大關係,所以您不必擔心接下來會上一堂「毛選講用課」。
之所以會想到毛老爺子這篇文章,實在是跟保羅·范霍文的一部電影有關。看完那部電影,首先想到的就是毛老爺子這文章中的第一句話: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
之所以會想到這句話,其實道理也很簡單:第一、電影的故事就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第二、當年上學趕上了革文化命的尾巴,毛主席著作和語錄都正經背過一些,早年間的記憶總是印象深刻,不自覺地就往外溜躂。這第二個原因的存在,說明我老了,現在的小孩兒你打死他他都不會從范霍文的電影想到毛主席的教導上來。
保羅·范霍文是誰?說一部電影和一個人你就知道了,《本能》和莎朗·斯通。《本能》的導演就是這位范霍文,而莎朗·斯通今天依然能拍《本能2》,跟當年范霍文起用她大有關係。須知,那個時候的莎姐已經是三十八歲高齡了,但范霍文還是慧眼識美人,莎姐果然性感逼人,艷光四射,似乎枯木逢春;但是她的演技實在平庸,而且值得吃一吃的身體容貌的本錢也正在迅速消失,《本能2》就是個惡例。
這部讓我想起毛主席語錄的電影,名字叫做《Zwartboek》,這是荷蘭文,翻譯成英文是black book,漢語的意思是「黑書」,所以這電影的名字在我們這兒翻譯成「黑皮書」或者「驚懼黑書」。
故事說的是二戰末期荷蘭一個猶太女歌手的事兒。這位女歌手和家人在逃往荷蘭南部盟軍佔領區的過程中遭遇納粹截殺,女歌手僥倖躲過了這一劫,但親眼目睹了家人被殺、細軟被劫的全過程。逃回阿姆斯特丹的女歌手喬裝改扮為非猶太人(染成金髮,甚至把陰毛也染成了金色),不僅參加了抵抗組織,而且還打進敵人內部,當上了一個納粹軍官的情婦兼文員,一邊為抵抗組織做地下工作者,一邊尋找著家人遇害的真相。然而,荷蘭抵抗組織要營救自己被俘的人,讓女歌手幫助,但是,這個計劃被奸細得知,抵抗組織遭受了很大損失。於是,納粹和抵抗組織都把女歌手視為敵人。那位納粹情夫與她一起逃離並躲了起來,等待著戰爭結束。而結束了戰爭,卻並沒有給她帶來自由,她被荷蘭人當成「荷奸」關進監獄,是抵抗組織的英雄醫生解救了她。但是,最後的大結局卻出乎女歌手也包括我的意料之內外。真正的奸細和兇手,既不是吃裡扒外的荷蘭偽警察,也不是掌握著猶太人生殺大權的納粹情夫,而是抵抗組織的英雄醫生和幫助猶太人逃難的律師先生。而這奸細的動機也很簡單,圖財害命,與實施殺人的納粹分享這些血染的財富。而這一切的秘密,就藏在律師先生的黑皮面的筆記本里,這也是電影名字的由來。
這電影中的人,都是具有複雜性格的「真人」,沒有純粹的好人,也沒有純粹的壞人,劉再復先生當年提出的「性格組合論」在這部電影裡再一次得到了印證。人性的複雜,人性中的善與惡、真與假、美與醜,在這部電影中表現得可算淋漓盡致,就連我這樣走南闖北、號稱閱人無數的老傢伙,看完也很感嘆了幾分鐘。
故事是個好故事,情節發展和關節處都處理得好,一幫基本不熟悉的德國演員演得也好,亂七八糟的德語、荷蘭語聽上去不算太難受(反正一句也聽不懂)。據說范霍文的這部電影構思了將近二十年,當年江青搞樣板戲,號稱「十年磨一戲」,但跟范霍文的二十年一比,就小巫見大巫了;而且,或許是因為構了二十年思的緣故,這電影的故事編得很圓,沒有什麼破綻,而且也沒抄別人的橋段,這真是不容易。
只是我替那個女歌手感到相當不值,於是就想起毛主席的教導來——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倘若女歌手把這個問題先解決了,就沒那麼多亂事兒了。當然,果真如此,那這電影也就甭拍了,看的就是這一波三折的複雜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