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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線交錯--Babel

通天塔/巴别塔/火线交错

7.4 / 329314人    143分鐘

導演: 阿利安卓崗札雷伊納利圖
編劇: 吉勒莫亞瑞格
演員: 布萊德彼特 凱特布蘭琪 役所廣司 菊地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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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ziyang

2007-04-01 14:22:25

《通天塔》的故事


    通天塔的傳說帶著聖經中一貫的懲戒意味,到現在一轉身卻成了講述溝通的故事。這樣的主題在電影中似乎比較常見,但單刀直入地冠上「Babel」的名字,倒是頗需要幾分自信和魄力的,於是便有了幾分興趣拿來看看。
 
    影片的敘事據說是繼承了導演一貫的風格,情節很緊湊,但也稍有零亂之嫌:三個迥然不同的地域,四個相對獨立卻關聯在一起的事件,時間的脈絡也被導演故意扭曲,直接導致理解起來不是很順暢。隨著鏡頭在東京迷離的夜景中漸行漸遠,導演留下了一句「最暗的夜,最亮的光」和我這一臉的茫然:近一百五十分鐘的片子中,日本的這一段似乎始終處於游離狀態。儘管有獵槍這個道具或者說線索將幾個事件串起來,這段講述「叛逆青少年」的內容與其他幾個部份似乎並沒有什麼內在的聯繫。
    疑惑總是應該有個答案的,便試著在網上找些影評看看,畢竟以我的理解能力無法領悟也是很正常的。看了幾篇,終於還是失望,紛紛揚揚的介紹不少,卻沒見到什麼比較熨帖的說法。不過一邊找,一邊倒是有了點自己的想法。
    理查(Richard)和蘇珊(Susan)夫婦感情發生危機的原因是小兒子山姆(Sam)的死。在生命的邊緣,他們才終於有了簡短但直接而明確的真正溝通,芥蒂也便因而冰釋。其實在影片一開頭,他們的女兒瑪麗(瑪莉)就提到過,但在影片的敘事中夫婦倆的交流卻一直沒有涉及,儘管他們都知道矛盾的根源就是這裡。那麼,是否也是因為千惠子(Chieko)的聾啞,才最終導致了她母親的自殺?同時,是否是因為始終不能達成徹底的諒解,安次郎(Yasujiro)才會與理查一樣試圖以到摩洛哥旅行來使自己 「冷靜」下來?如果把這兩個故事對應起來看,似乎可以這麼說。槍擊事故前,理查和蘇珊一直都在試圖放鬆、冷靜,可心中的創傷讓他們始終都在逃避真正的問題所在。
    把這裡作為切入點再來回顧整個影片,重新發現的是一幅堪稱宏大的畫卷,講述著一個又一個從國家、種族到個人內心的故事,所有的主題都是「溝通」,而且語言本身並不是癥結所在,人們需要的是一個更高層面上的心靈交流。這樣的氣象也許不比當初入們建設通天塔時小吧。

    先來捋一捋電影的敘事。隨著千惠子的長大,安次郎與妻子為女兒因聾啞無法融入社會逐漸產生矛盾,為了平靜自己的內心然後去撫平妻子心裡的裂痕,他選擇了獨自去摩洛哥打獵,旅行結束時為了感謝當地導遊哈桑(Hassan),將自己的獵槍贈送給了他。或者,這也暗示著安次朗此行沒有達到預期平靜內心的目的?因為無法溝通和調解,安次郎的妻子終於還是選擇了自盡,留下仍然缺乏溝通的父女倆。
    三年後,美國的理查和蘇珊夫婦因為小兒子山姆的突然死亡而無法原諒自己和對方,在理查的堅持下兩人懷著與安次郎當初一樣的目的到摩洛哥度假。旅途中,蘇珊不幸被好奇的牧羊少年阿曼(Ahmed)和約瑟夫(Yussef)兄弟擊傷,所使用的獵槍正是安次郎贈送給哈桑,然後被轉賣給少年的父親阿布杜拉(Abdullah)的。經過摩洛哥和美國政府的及時救助,蘇珊最終脫離了危險。
    而同時,理查家的保姆阿米莉婭(Amelia)正準備回墨西哥參加兒子的婚禮,但槍擊事件發生後原準備代替她看護孩子的瑞秋(Rachel)需要幫助理查聯繫美國政府救助受傷的蘇珊。在四處尋求幫助無果後,阿米莉婭將兩個孩子一起帶回了自己墨西哥的家中。婚禮後,阿米莉婭的侄子桑蒂耶哥(Santiago,聖地亞哥)送他們回家,在過境時遭到美國官員的刁難,並最終激怒了桑蒂耶哥,他強行衝過了關卡。為了躲避警察的追逐,阿米莉婭和兩個孩子被扔在了沙漠中間,最終被警察救起。
    在地球的另一邊,因千惠子衝撞裁判,她的隊伍輸掉了排球比賽。比賽後在更衣室裡對辱罵信以為真,隨後被人搭訕時又因聾啞而受歧視,使她真的去尋求性的解脫。為了證實槍擊事件中所使用的獵槍確實是安次郎贈送給哈桑的,警官間宮健二(Kenji Mamiya)找到了千惠子。不料千惠子卻對他有了好感,並因此在自我放逐的時候做出決定:回到家裡向間宮警官獻身。儘管間宮警官拒絕了千惠子的行為,但通過文字的交流最終將她心中的問題消解。電影在安次郎和千惠子父女相擁這一昭示親情回歸的動作中結束。

    影片中千惠子的叛逆行為,除了日本特殊的文化環境,起因只是同學激憤下的玩笑話,進而人們對聾啞人的歧視和偏見使她逐步走向極端,一直到迪廳中瀕於瘋狂的徹底放逐。導演用了較長的篇幅來重複迪廳中陸離的燈光和人群,並不斷在激烈的音樂和千惠子所能感受的無聲中切換,終於還是心中微微的一抹讓千惠子走出迪廳,回到家裡並找來間宮警官。通過她向間宮描述她母親自殺的情景,可以想像這應該是她曾經設想過的結束自己生命的方法和無數次面對城市閃爍霓虹時的孤寂和無助。我們無從知曉千惠子最後給間宮的那張紙片上寫下的具體是什麼,但從影片的描述中可以知道兩個人的交流是真誠和深刻的,千惠子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懷和溫暖——不同於她的設想,這是她以少年的心不曾想到和理解的心靈。結尾安次郎父女的握手和相擁讓我們看到了力量,但間宮警官看完字條稍微舒展面容後隨即垂下的眼簾留給觀眾的是僅僅解決個案的沉重……
理查和蘇珊夫婦的故事著眼點主要是個人情感的交流和回歸,千惠子的經歷是由社會環境下對殘疾人的歧視和冷漠引發、並通過警察這一有著特殊身份象徵的人物消解的。從個人到社會,發生在保姆阿米莉婭和他侄子桑蒂耶哥身上的故事反映的則是更為廣大的國家和民族間的差異和偏見。邁克(Mike)和瑪麗在墨西哥所見到的是與美國完全不一樣的社會和生活場景,基礎設施和生活水平的巨大差異還有桑蒂耶哥殺雞時的血腥傳遞的是偏見存在的基礎,類似的還有蘇珊對餐館飲食的挑剔、其他乘客對村民極大的戒備等等。最終,這種偏見引發了影片中美國邊境檢查站官員對桑蒂耶哥的刁難,從而直接導致阿米莉婭和兩個孩子在沙漠中迷路。最終,故事的結局不完全算是悲劇,但阿米莉婭被驅逐出境昭示的是這樣國家間的偏見一時無法消除。
同時,導演通過救援拖延的原因表達了對美國反恐政策的批評和對政客們的嘲諷,無疑也揭示了這種差異和偏見存在的一個重要原因:政府出於所謂的國家利益對民眾的刻意誤導。
但我們還是能夠看到希望。蘇珊接受了導遊安瓦(Anwar)的祖母用土煙為其止疼,並在老人的祈禱聲中平靜下來——種族、語言和背景等等的差異在善良本性的感召下溶解。只是這種交流卻更像是一種寬容和慈悲,而且代表現代文明的美國人是接受者——顯然,這是遠遠不夠的。
    四個故事中,作為線索而存在的牧羊少年阿曼(Ahmed)和約瑟夫(Yussef)兄弟是唯一的悲劇,兄弟倆是展現非洲普通生活的一個窗口,也是對槍擊事件真相的徹底交待。或許,這便是導演提出的重新建設「通天塔」的基礎?
    了解,溝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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