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

一聲槍響
蝴蝶抖動了翅膀
一幕幕悲劇從此在上演
重複再重複
在摩洛哥美國日本墨西哥
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任何角落
故事的主角
是摩洛哥少年美國夫婦日本少女墨西哥保姆
是世界上的一個個我

此刻
誰在世界的角落默默哭泣
誰在世界的某處無辜受傷
誰的血染紅了衣裳，濕潤的眼睛在望著你，妻子的母親的你
誰在電話的那一頭無助的求助，聽父親的我輕輕抽泣
誰能看見少年的你，內心的驚慌、不安和無助
誰能聽見少年的我，在風中的哭泣
誰來撫慰少女的你，飢渴著愛的青春的身體和靈魂
誰無聲地擁抱著我，為我拭去臉龐上的淚痕
誰陪伴在你們的身旁，從出生到現在
一直在照顧著你們，就像我自己的親生孩子

親愛的
不要離開我
緊緊地抱著我
親愛的
如果我走了
你一定要活下去
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孩子啊
究竟是誰錯了
你們還是槍還是墨西哥人
或者
你們本身就是無辜的
錯的是這個世界的法則和邏輯
是這個世界上的大人

為什麼
我們總是習慣於用槍和拳頭來說話
為什麼
我們總是習慣於用爭吵和冷漠來面對
為什麼
我們總是習慣於用拒絕和猜疑來傷害
人啊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失去了心中的那個伊甸園那個香草山
這是不是就是我們的宿命
註定我們在這個世界上要一直孤苦地流浪
人心的巴別塔
是不是真的難以攀越
愛和眼淚
是不是人類最後唯一剩下可以溝通的語言

難道沒有愛可以穿越
文明、政治、權力、國籍、種族的藩籬
偏見、自私、狹隘、冷漠、殘疾的溝壑
難道沒有愛可以將荒原上的雜草燒光
難道人心的交流和溝通
真的是比登天還難嗎

可我依然堅信
在這最黑暗的暗夜裡
依然閃爍著最耀眼的光芒
這光芒
是愛
是眼淚
是孩子們的臉龐

此刻
誰在心底輕輕吟誦
誰能聽懂你的如泣如訴
誰能讀懂你的淚流滿面

誰都不是一座島嶼，自成一體/
每一個人都是那廣袤大陸的一部份/
如果海浪沖刷掉一個土塊，歐洲就少了一點/
如果你朋友或你自己的莊園被衝掉，也是如此/
任何人的死亡使我受到損失，因為我包孕在人類之中/
所以別去打聽喪鐘為誰而鳴，它為你敲響。

2007年3月16日凌晨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