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日三省己身

    前些日子在和一個加拿大的海龜吃飯時，他不停地講起babel，其時他看了這部戲不久，對這部戲評價很高，酒過三巡，他竟不停地說起這部戲的情節，讓我必須去看，說是對人性的剖析很透徹，然後用英文嘰里呱啦大聲說了些溢美之詞，讓眾人側目，我暗覺迂腐。送他回去時，他兀自在酒精的影響下說了些英文，其中又有Babel。
    念在這部戲在一個海龜心中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共鳴，我終於還是去看了。雖然我並不認為海龜在酒桌上拋出的所謂人性剖析有多大的可信度，因為在於我，喝醉了之後，斷然不會把話題放到政治改革或者人性分析上去，即便有，八成會和某位端莊優雅女性的人性有關。
    事實上，我越來越覺得，似我周圍這班30歲左右的男人，對待生活，似乎越來越缺乏必要的感性思維和理性分析，特別是在酒桌上，大家似乎更願意按照弗洛伊德的學說自然而然地談論和分析到男女之間的問題，當然，預定的工作除外。不過這更符合市場經濟發展的要求，在商品經濟時代，在允許一切商品自由交換的環境下，人們或許會更多的考慮到交換的充分必要條件，而忽視在這種交易下的社會功能和意義。對於海龜不斷提到的BABEL裡的人性，我們既沒有年輕時候的感性衝動，也不願過多去分析他的哲學內涵。也許，這就是我們的時代特點，或者當我們和下一代的子孫交談時，他們對於人性的觀點能夠抹去這個時代給我們刻下的標誌性烙印。
    不過，對於電影的基本認知還是有的。套用前段時間非常流行的話，把這部戲歸納成「一把獵槍引發的血案」似乎也並無不妥。雖然裡面每個手握獵槍的人看起來都很無辜，不過有了海龜對於人性的提醒，似乎又不難理解何以會造成一連串悲劇。這其實跟人性的自私和貪婪有關，電影裡所有的人似乎並沒有表現出過份的失誤，但是一個個細小的人格放縱，組合起來，足以發生致命的後果。比如日本的那位旅遊者為了擺脫妻子吞彈自殺的憂鬱而把獵槍送給摩洛哥的導遊，導遊為了賺錢而把它賣給牧羊人，牧羊人的兒子為了炫耀而擊中了美國遊客，而被擊中的那位女士是因為丈夫的一意孤行才來到這個陌生而討厭的地方。他們的保姆也為了兒子的婚禮而置僱主孩子的安全不顧冒險出國。這一切，表面看來和悲劇無關，實際上，正是因為這一系列小小的放縱和自私，造成了悲劇。這讓我想起一個關於蝴蝶的故事，說是南美洲的一隻蝴蝶，揮舞一下翅膀，也許會引起太平洋上的一場颶風。人們把這種現象稱之為「蝴蝶效應」。蝴蝶揮舞是本能，不應指責，而人的自私和貪婪卻可以收斂，從而避免很多意想不到的災禍，這一點，孔老夫子幾千年前就想好了，他說：「君子一日要三省己身」，在這個即將平了的地球村，這句話沒法不顯示出萬丈光芒，他告誡大家，做人一定要謹慎，一定要厚道。人性是不能放縱的，人性應該是收斂的、含蓄的。誠如我那身高1米9的憨厚海龜朋友，他說，這部戲，對於人性的剖析非常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