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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線交錯--Babel

通天塔/巴别塔/火线交错

7.4 / 329314人    143分鐘

導演: 阿利安卓崗札雷伊納利圖
編劇: 吉勒莫亞瑞格
演員: 布萊德彼特 凱特布蘭琪 役所廣司 菊地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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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2007-04-25 14:46:20

再也沒有通天塔——我對《Babel Tower》的感覺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Babel Tower,便是聖經中那座因觸怒天神,而使人類從此語言不通的著名的「爛尾樓」。有鑒於最近國內外歷史題材的影片的火爆程度,聽到這個名字時候的第一反映,就以為這當然也是一部歌功頌德的「主旋律」影片了。

最早知道這部電影的時候,大概是去年年底,是在一個加拿大電影專業的學生的部落格上看到的一篇文章。其實作者對這部影片倒是不怎麼看好的,但是她沒有說為什麼。我想,這部電影的缺憾,最突出的應該算是故事的講述吧,在我看來,這的確是一部只有情節,而沒有故事的電影。然而,很多時候想起來,也許是故事太多了,反而讓人感覺不到其中奧妙的緣故吧?

這個電影的賣點,除了布拉特彼得之外,還有該片的導演——一位來自印度(我的印象而已,也許不是)的大導演——很不幸,我非常不擅長於記印度人的名字。當然,最大的賣點,就是通天塔這個名字本身了。就像眾多影評家所說的那樣,這部電影反映的就是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隔閡,而這種隔閡來自於人類的交往中的種種障礙。

沒錯沒錯,的確是這樣的。從這部橫跨歐亞大陸的電影裡,我的可以明白無誤地解讀出導演的這種想法,更明確的是,導演只開了個頭,他只提出了一個令人十分頭疼的問題,答案——或者有,或者沒有,反正你得自己去找——這是個更讓人痛恨的事情。

你看,那位啞巴日本女孩,當她發現她沒有辦法將自己內心的世界展現在別人面前,並因此被人嘲笑的時候,她選擇了一種相對於女人來說,十分激烈的方法——當她站在餐廳裡,將自己沒有布料遮掩的下體暴露在空氣中時,她很高興她終於能吸引住別人的目光(交流的開始,當然是交流的慾望。這是另外一個話題)。由此開始,她便希望以自己的身體為媒介,藉以得到別人的認同——當她驕傲地看著她那位同學詫異地目光,並飛快地掀起自己的短裙時,當她在那位年輕警察面前裸露著自己的時候——或者她只不過是想找到一種與人交流的方式,無論是好是壞——然後她打開的是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如果把這部電影比作是一個以點相連,最終劃出一個五角星的幾何體的話,那麼毫無疑問,這個女孩的父親,這個曾經去阿富汗旅遊並且在那兒留下一把獵槍的男人才是這個五角星的中心點,一切都由他開始——也許是那把槍。但無論如何,我們都得說說這個中年喪妻的男人——一個叛逆的女孩的父親。說實話,影片給這位父親的鏡頭實在太少了,以致於我到現在都只能回憶起兩三個關於他的畫面。慈父、中年的單身男人、面對妻子的死亡而無法釋懷的男人。也許就是這樣吧,我們把這三個畫面當成三個模板,或者竟然可以讓它套用在許多男人身上——麻木地、機械式地承擔著自己責任的男人。

回到那把槍的話題吧。某年,一個來自文明世界的遊客,一時興起,便把自己最得意的那把獵槍留在了阿富汗的一個「尚未享受文明社會的恩澤」的小村子裡。槍的新主人是一個獵人,獵人把槍賣給了一個牧羊人,牧羊人有兩個尚未成年的兒子。如果把這個家庭比作是現在的阿富汗或者伊拉克的話,那麼這三者所遭遇的苦難則是相當的,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是家破人亡了。關於這個情節,萬一你非要理解成導演的刻意安排,而用來諷刺我們的「自由世界的鬥士——美國」用洋槍大炮將自己的「得意的獵槍——自由的口號」強行推銷到這片苦難之地的這個行為——你非要這樣理解,我認為也是合適的。不過在我看來,頂多是一個黑色的玩笑吧。

總之,這把槍現在就在這兩個小孩子手裡。並且,為了驗證自己的槍法,其中那位弟弟,一個不到10歲的小孩站在山頂上把子彈射向了遠處駛來的公共汽車——一輛滿載著來自文明世界的遊客的湯車。關於這個小孩,電影有幾個小片段的描寫,其中最能讓人深思的,大概就是他偷窺了他姐姐的裸體之後,躲在岩石後用那雙乾枯的小手飛快地擼動自己的下體的鏡頭吧。盧梭認為,性行為會極大地損害自己的健康,因此他選擇了手淫,並且終身手淫著。然後實質上,這兩者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只不過在我們自己心裡,把手淫當做了做愛的替補。可是對於一個十歲不到的小孩來說,做愛意味著超越,意味著求之而不得。偏偏導演在這裡加上了這個充滿著暗示的鏡頭,他到底是想幹嘛?僅僅是展示一個小孩的頑劣,或者是想告訴這個古老的國度:不要奢望那些你不曾得到,並且永遠沒有可能得到的東西。是這樣嗎?有什麼東西是她未嘗得到的?美式的民主?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然而美國人還是來了,並且很不幸地中了這個充滿幻想的小孩的子彈。

坐在車裡的彼得夫婦正無聊地隨著車子的節奏在鄉間的小路上左晃右晃著。然而這顆突如其來的子彈卻讓他們炸開了一鍋粥。彼得夫人中彈了,子彈打進了她肩胛骨那地方——一個要死不活的位置。於是一車人跟著他們找到附近一個村子裡,對彼得夫人進行救治。可是傷勢一時還好不了,如果要繼續前進的話,彼得夫人必死無疑。我懶筋發作了,想偷工減料啦。已經有兩千字了)可是同車的人卻不同意,他們找出種種理由來拒絕繼續停留在這個讓他們感覺非常 uncomfortable的地方,於是他們想要拋棄彼得夫婦兩人。天見可憐,彼得聯繫上了大使館,並且彼得夫人也被轉到當地最好的醫院得以救治。

而大使館這時也通知了警方,並且在警察的努力下,找到了牧羊人一家幾口。看著荷槍實彈的警察,牧羊人一家選擇了逃跑(對政府的不信任由此可見一斑)。誤會由此產生,逃跑的三人被警察追到了半山腰的一個地方,警察彷彿子彈不要錢一樣的射擊,父子三人躲在大岩石後面。這一刻的畫外語是:政府說你有罪,你就有罪 ——當然,某些緊急情況下,「說」也是可以免掉的。大兒子——畢竟是個孩子,跑出岩石的掩護,想往山後跑,結果中彈。小兒子拿起槍來反擊。無濟於事,老父淌著眼淚,抱著大兒子的屍體投降。

似乎一切就是這樣了。可是遠遠沒完。彼得夫婦有兩個孩子,在他們遠行阿富汗的時候,雇用了一位墨西哥籍的大媽來照料他們。可是這天大媽的兒子要結婚,她必須回墨西哥去。沒有辦法,她只好帶著兩個孩子和她一塊兒坐著她墨西哥侄子開來的小車回去了那個墨西哥的小村莊。一個完美的婚禮,除了飲酒就是唱歌跳舞,好像全世界人民的娛樂方法都一個樣。

是夜,大媽堅持要在凌晨前趕回美國。於是墨西哥侄子仍舊開著那個車子送這三人回美國去。鬼使神差地,在一個美國的檢查站那兒,墨國小伙竟然拒絕檢查,並且開著車子逃跑了。美國人當然不幹,在他們眼裡,一切有著可疑行為的人都是准犯罪份子——這個理念在電影裡面毫不遮掩地表達出來了。在逃跑的途中,墨國小伙十分不厚道地把大媽三人「請」下了車子,獨自一人溜了。至此,大媽非常傷心,也很無奈。直到第二天早上,大媽才發現,這是美國和墨國交界處的沙漠地帶。她留下兩個孩子獨自去尋找救援。這時巡邏的警察再次出現,控告大媽是非法勞工。大媽的辯白是蒼白的,政府說你是非法勞工,你就是。大媽說那邊還有兩個小孩子,在沙漠裡水都沒得喝。政府走過場一般的帶著大媽看了一圈,沒發現小孩,於是抓走了大媽,只留下了身後一片黃沙和不知道在哪裡的兩個小孩。

影片的最後這段,是故事性最完整的一個部份,可是卻失去了那種尖銳地鏡頭語言。當大媽被警察帶走時,她的辯白全部是由墨西哥語來表達的,剛開始這讓我十分不解。因為除了在墨西哥參加婚禮的那一部份,大媽的全部對白都是英語。可是為什麼這麼緊急的時候,她竟然說起了墨西哥語來,以致警察對於大媽的非法勞工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為什麼?漸漸的,我想起來影片中的其它幾個片段。比方牧羊人一家三口與警察持槍對射的行為,大媽的墨西哥侄子在檢查站突然逃跑的行為,以及大媽這個時候的墨西哥語。這一切到底是說明著什麼呢?再看看背景,突然就明白了。導演無非是想說,當人類在面臨著某種強勢力量的壓迫的時候,往往會做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反應。當這種力量針對的是個人的時候,那麼便是這個人他自己的不幸,但當這種力量凌駕於人群之上,並且整個人群都不約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無意識的反常行為的時候,那麼便是這個社會的不幸和悲哀了。伊拉克的人肉炸彈,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悲哀的集體失常,更悲哀的對這種集體失常的熟視無睹。

電影所講的故事終於說完了。然而它卻留了好多個大大地問號在我心裡。縱觀全片,由始至終,這個故事都是由一些意外主導著。而這些意外,恰恰又都是影片中角色身邊的人製造出來的,片中人物對身邊的人的行為的無法把握,導致了一次又一次的意外,而由這些意外又生出來的另外一些意外,就像波浪一樣,一層層地往外擴散著,唯一與波浪不同的是,它們的力量並沒有因為擴散而減弱,反而像滾雪球那樣,越滾越厚,最終無法收拾。

可是為什麼我們會無法把握身邊這些可以最終影響到我們自己的人的行為?是因為影片的主題說的那樣,是因為交流的隔閡嗎?是因為人們互相之間越來越少的了解的慾望嗎?是因為人們越來越沉醉於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嗎?是因為人們最終都放棄了自己的信仰而只相信這世界上唯一的神便是自己心中的這個世界的「我」嗎?一切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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