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Brokeback Mountain》：Love is a force of n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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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澱了快一個月，終於下定決心寫一些關於Brokeback mountain的東西了。
那個片子，美麗而哀愁。
我已記不住具體的情節，只記得那是一個關於愛情的故事。故事裏有大朵大朵的雲彩，有一座美麗的Brokeback mountain，有圓滿的明月，有情慾愛戀，有兩個相愛的牛仔，有吉他和口琴，還有淚水。
就讓我想想關於那個故事的事情吧。

關於雲朵和Brokeback mountain
故事裏面始終充斥著美麗的雲，一朵一朵的佔據著大塊的畫面。
他們相遇在Wyoming的時候天空中凝固著的大塊雲朵霸佔了一半的天空，那幾個鏡頭的雲美得讓人流淚。那一瞬間我愛上那個地方，那個有整天凝著美麗雲朵的天空的世外桃源。
那樣的天空下，朝夕相對的兩個人怎麽可能不發生一段美麗的愛情呢？
在Brokeback mountain的日子都是幸福的日子，他們所有的快樂全都在那裏。那些幸福與幸福在那個小帳篷裏面停留，在毯子一樣的草上面纏綿，在松樹繁茂的林子裏面穿梭，在流淌著清澈河水的河床裏面流淌，隨著食物的香氣氤氳在空氣中，然後飃上藍天，最後在綿軟的雲朵中安睡。
Brokeback mountain天高地遠，天地閒只有那兩個相愛的人，還有無數的雲朵和雲朵一般的羊群。
日子清苦卻自在。天為廬，地做席，仰天長嘯，縱酒高歌。李安竟然能把關於牛仔的故事拍得如此古色古香，遊俠一般的行雲流水，逍遙自在。
Brokeback mountain美的無可挑剔。
回歸原始的李安沒有用任何特技，卻給了我們最天然的華麗影像。

關於月亮和情慾
故事裏的月亮始終圓滿，因爲它只出現在他們相聚的時候。
李安用最中國的意境描述著團圓和幸福。
只是他們的相聚甚至比月亮的圓滿還要難得。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明月和Brokeback mountain的一草一木都看得到他們的愛情。
那一晚，酒精，寒冷，孤絕，穿梭在雲朵中的滿月，曖昧模糊的情愫，一切都是引發情慾的催化劑。
那一晚，兩個孤獨的人，一個意亂情迷，一個慾拒還迎。
從此，那熾烈的感情再也壓制不住。
片子裏面的情慾表現始終隱忍，那彷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無須渲染，無須驚訝，無須做作。
沒有很多故事裏面的傷痕一般的情感，沒有為表現而表現的誇張的細節，沒有陰暗潮濕的地下一般的心灰意冷。只是洗淨鉛華的純淨美好，自然和諧，雲淡風輕的講述那個彷彿天經地義的故事。
所以李安說，那只是一部愛情片。
是的，這只是一部關於愛情的片子，無關造作，無關偏見。
李安用對待這個故事，不是同情，不是宣揚，只是如看待一對最正常的情侶一般。

關於Jack和Ennis
Jack愛的熾烈率直，Ennis愛的壓抑隱忍。
Jack嘴角微翹，彷彿一直在笑，Ennis卻自始至終咬著牙關，口音含混，沉默寡言。
Brokeback mountain的日子雖然美滿快樂，但是他們終究選擇了回到那個容不下他們感情的現實。
在離開Brokeback mountain之前，Jack用繩子套住Ennis，所有的不捨，便全都傾在那細細的繩子裏了。
而Ennis看著Jack的車從地平綫消失的時候，只能蜷縮在牆角乾嘔，悲痛到腸子痙攣。身後，大塊的雲朵如此沉默。
此去經年。
他們都回到自己的世界裏，娶妻生子，爲生計煩惱，為生活奔波。
Brokeback mountain彷彿是一個夢，曾經身臨其境，曾經纏綿悱惻，只是在現實的強大下，只能變成胸口壓下的一股暖流。
Jack說過，他會回來的。他回到Brokeback mountain，卻只得到清楚真相的牧場主的冷嘲熱諷。
幸好，那一張明信片還是寄到了Ennis手中。
那被壓抑的感情再次被喚起。
等待讓他如此不安，重逢讓他忘記了所有的顧慮。
看到Jack的車子，他僵硬的嘴角也抑制不住笑意。
那一刻，他和Jack吻得如此熾烈，彷彿要將彼此融入自己的身體，再不分離。
然後他們又回到那個圓滿的明月在雲朵中穿行的Brokeback mountain。
Jack第一次說出了那個想法，兩個人開自己的小農場，過自己的日子。Ennis卻逃不出童年的陰影。他忘不了小時候自己親眼看到的鎮上那對同性戀人死去的慘狀。他對Jack說，我們要忍受下去，而忍受，永遠都沒有盡頭。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人生，又有多少個朝朝暮暮，年復年年來讓他們等待呢？
他們蓄起短髩，孩子一天一天的長大。曾經年少輕狂的日子，也只有在Brokeback mountain才能重溫。
Jack收到Ennis離婚的消息便興緻沖衝來和他相聚，得到的卻是他要陪女兒，無法抽身的回答。
他一邊開車一邊哭的悲涼，他不知道爲什麽再沒有婚姻牽絆的Ennis會拒絕他。
時間依舊流逝。
Jack變得滄桑。
Ennis一次又一次的逃避讓他傷碎了心。
直到最後一次。
他對Ennis說，跟你在一起的時間永遠不夠，永遠都不會夠的。
他說，是你放棄了我們本來美好的日子，現在，我們只剩下這該死的Brokeback mountain，這裡是我們的一切。
他說，你根本就不會知道我心裏有多苦。
他說，我受不了這種一年只能見面一兩次的生活了，我受夠你了，Ennis。
他說，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
Ennis終於落下淚水，即使用手指壓住淚腺亦無法阻止淚水的湧出。
他對Jack說，你讓我變得一無所有，不知何去何從。
他說，我再也無法忍受下去了，Jack。
Jack將他擁入懷中，Ennis的傷心讓他如此心痛。他第一次見到Ennis的淚水。
他忘不了那天Brokeback Mountain上營火成灰的時候，Ennis從背後擁住他，給他哼自己小時候聼媽媽哼的曲子，說，我要走了，明天見。
幸福曾經距離他們那麽近。
Jack最後一次凝視Ennis的背影。
從此以後，陰陽兩隔。
Jack的死訊很久以後才傳到Ennis那裏。他的寄出的明信片被退了回來。
明信片上他甚至還與Jack相約11月見面，那明信片上的刺目的「Deceased」卻彷彿鮮紅血跡，提醒Ennis他此生再也見不到此生摯愛。
Jack的妻子說，Jack希望自己的一半骨灰可以灑在Brokeback mountain，那個有藍色知更鳥歌唱，威士忌暢飲不絕的地方，他最愛的地方。
Jack的父親說，Jack縂說他會把一個叫做Ennis Del Mar的人帶回自己家的牧場，蓋一閒小木屋，幫忙照顧牧場。
Ennis從房間角落裏翻出Jack珍藏的沾著Ennis血跡的襯衫。Jack將自己的襯衫包住Ennis的，他要把Ennis放在心裏。
從聽到噩耗以來積蓄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他欠Jack所有的淚水都在那一刻還給了Jack。
他離開的時候只帶走了那兩件襯衫。
就像故事開始時候一樣，漫天雲朵下，他孤獨的站在那裏，一個黃色的紙袋裝著他唯一的家當。
而他現在，只剩下和Jack的感情，只剩下那個有藍色知更鳥歌唱，威士忌暢飲不絕的Brokeback mountain。
斯人已逝，餘恨空留。
Ennis終於能拋開俗世的一切，在偏僻的地方獨自生活，用餘生守護他們的愛情。
衣櫃裏面，Ennis的襯衫套在Jack那件的外面，一旁的明信片上繪著Brokeback mountain絕美的山川和雲朵。
Jack，I swear...

關於其他
看電影的時候，一度無法自持，哭得泣不成聲，久久不能平靜。
看得到Ennis咬緊的嘴角，看得到Jack哀怨的眼神，看得到他們始終壓在心底的激情。
代表著自由的吉他和口琴的聲音一直在耳邊迴盪，爲何那雲淡風輕的明媚畫面縂讓人有慾哭的衝動？
李安說，人人心中都有一座Brokeback mountain。
是啊，Brokeback mountain便是世外桃源，便是人間仙境，那裏永遠有我們最純真的夢想，有我們最原始的感情。Brokeback mountain也是伊甸園，最初的樂園，只屬於相愛的兩個人的天堂。
Ennis逃不出童年幼小心靈留下的瘡疤，逃不出從小嚴格的信仰教育，這註定他不敢付出。
但他顧及太多，反而會失去一切。
Jack一直妄圖改變，他的夢想卻縂被人看作空想。
生活剝奪了他們一切，只賜給他們一座Brokeback mountain。
整個故事，沒有人做錯了什麽。那爲什麽他們就不能在一起？
愛一個人，有什麽錯誤。
Love is a force of n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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