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遺忘

已經記不起是在N年以前了，某人就強烈推薦我去看這張碟，我卻一直只當成是一部科幻片而將其置諸腦後。很久就下載存在電腦里，卻一直沒有打開過。昨天終於看了，那種震撼卻已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表達。

一隻蝴蝶在紐約中央公園的小黃花上扇動了一下翅膀，於是東京掀起風暴電閃雷鳴；記憶中的往事如果有一點點不經意間細枝末節的改變，人的一生也許就會從此走上不同岔口不能回頭。

男主角埃文是一個有著短時記憶缺失的孩子，在他成長的過程中，他常常會忘記剛剛發生過的事情，於是只能通過不停地寫日記來幫助自己記下發生過的一切——即使那也是殘缺的：為什麼他突然會拿著刀站在家裡；為什麼他會脫光衣服和凱莉一起在地下室裡；去精神病院探望父親時，父親為什麼突然衝過來掐住他的脖子；在夥伴們往鄰居的郵箱裡放入雷管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蘭尼到底在恐懼什麼；湯米究竟對他的狗做了什麼。。。。埃文心中有太多的疑問，卻一直找不到解答。最終他和母親離開小鎮到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直到大學。

已經在大學主修心理學的埃文在無意之中翻看自己的日記時，發現自己可以帶著多年後的意識回到日記記載的那天，然後帶著當時的痕跡再回到現在。這個發現讓他興奮不已，他迫不及待想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些什麼。於是他回到了長大的小鎮，首先找到了小時候的好朋友蘭尼。和蘭尼的交談不歡而散，他不知道為什麼蘭尼如此焦燥。於是他又找到了當年喜歡的女孩子凱莉。兩人見面都十分高興，可是當他談起過去發生的事情的時候，凱莉卻突然失控地哭起來，並責怪埃文忘記了當時離開時的承諾——「I WILL COME BACK FOR YOU」，而她的生活由於父親變態的慾望和弟弟湯米的暴力傾向而變得一團糟。埃文不知所措地回到學校，卻在第二天收到湯米憤怒的電話，說姐姐在前一天晚上因為受到刺激而自殺了。

埃文決定挽回這一切，也算兌現當年對凱莉的那句承諾——「I WILL COME BACK FOR YOU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從此踏入了一個不可挽回的記憶黑洞之中，再無法回頭。當他在童年阻止了凱莉父親對自己和凱莉的猥褻，卻帶著過去的記憶在一個完全不同的新現實中失手打死了一直怨恨他的湯米；當他回到過去阻止了那一場爆炸，卻發現新的世界裡自己成為失去雙手的廢人，湯米成為虔誠的教徒，蘭尼和凱莉幸福地在一起，本來想接受這一切的埃文卻因為母親為了自己的殘疾染上菸癮致癌又決心改變過去；當他阻止了湯米殺死自己的小狗，卻間接促使了蘭尼殺死湯米，而在新的世界中，凱莉淪為妓女，蘭尼也被當成精神病患者一直關押在醫院裡。。。。。。埃文一次又一次往返於過去和現實之間，不斷改變自己的過去，不斷重建自己的記憶，但過去的小小改變卻總是帶來新現實中更大的傷害。。。。直到最後，他在又一次回到那個地下室的記憶中錯手殺死了深愛的凱莉，而完全改變了整個過去——被一直關押在精神病院中幻想著自己寫著那些從來不存在的日記——再一次重組了記憶的他又該如何去拯救呢？

在伊萬一次次否定過去的時候，他無奈的發現他必須否定自己才能達到所謂的平衡。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說：孩子，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你是沒有靈魂的，你不該來這裡。我不知道這是一個定論，或是一種勸告，總之，最終這個沒有靈魂的男孩還是再一次的回到了過去，回到了母親臨盆的那一刻，腹中的胎兒，睜著無邪的眼睛，用稚嫩的雙手拉緊臍帶，在母親絕望的哭喊中，剝奪了自己生存的權力，那一刻，我相信他是開心的。淚水中，所有的朋友都有了好的歸宿，沒有虐待，沒有變態，沒有疾病，沒有死亡，一切盡乎完美，只是，沒有了自己。

聽說其實當時影片拍攝時有兩個結尾，而我多年前聽到的一個就是埃文回到過去讓凱莉和自己並不相識，而是在長大後兩人巧遇，然後再重新擦出愛的火花，從此。。。。。——俗套的結局。比起來，我顯然更喜歡這個似悲似喜的結局——具有悲劇的救贖的意味。

其實人生不過如此，也許我寧願做一個像兒時的埃文那樣的人，可以選擇性地遺忘掉那些不快樂的記憶，又何苦要回到過去抹煞了自己？當然，我們誰都不能回到過去，誰都不能改變命運，唯一能做也許就是平靜地面對人生種種，努力記得每一個開心幸福的日子，儘量淡化傷心痛苦地回憶，就算突然想起某個過往的片段，也讓它經過，別再回頭看。人生大大小小的岔路何其之多，我們無時無刻不在做著這樣那樣的抉擇，只要做了決定就一定要無怨無悔地走下去，直到最後。

（文中個別字句引自豆友之文，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