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唇不對馬嘴，《變形金剛》有反面教材的作用

公子羽

第一次看中文字幕的電影是大學時候，還記得那部電影的內容,講述一個老妖怪似的男子潛入一個村莊開雜貨店，用店裡的東西引誘村民做著種種互相猜忌傾軋的行為，最後被覺醒的勞苦大眾用雨點般的番茄和臭雞蛋轟了出去。這部電影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電影裡演員的語音語調，本來就是需要根據人物背景，歷史背景或者劇情設定需要操持著各種口音或方言，那是電影中不能忽略的另一種表情。而異邦人說話時胸腔里發出的那種很有空間感的共振，除了邱岳峰那一代配音大師外，是絕對再無法還原的聲音傳奇。因此看電影的時候，我都是儘量選擇有字幕的，不過，雖然字幕翻譯不求「信、雅、達」只求通順，詞可達意就善莫大焉。但真正能達到這條標準的翻譯卻好像越來越難了，唬濫的翻譯讓人感覺電影裡的人說的不是人話，不僅流於粗疏，更讓人看得完全驢唇不對馬嘴，一頭霧水。簡直是既綁架了原文的巧詞妙韻，又污染了觀者的眼睛心靈。有時候甚至讓人懷疑翻譯是一個人肉版金山詞霸。

這方面《變形金剛》有反面教材的作用，之前就看了一個關於它字幕的點評，開始時一隊美國大兵在沙漠裡洗澡，過來一個胖子，大聲說：「給我讓開，女士們！」「女士」這個詞出自一個行伍糙漢之口，這幾分詩情畫意的紳士字幕看了簡直讓人扶牆。顯然，lady這個詞有的時候在特殊人群的口語習慣里不是尊稱，是一種帶有戲虐的稱呼，這裡直譯為「女士們」感覺就有點不對勁了，哪有人這麼說話的？翻譯成：「給我讓開，小妞們」，或許更合適此情此景。另外，那個面貌姣好的女主角說自己喜歡八塊腹肌的男生，原文其實是說強壯的臂膀(big arms)，然後，山姆才會故意指著車的前面後面說自己裝飾了一下，就是想秀秀自己的手臂。而千鈞一髮，分秒必爭之際，山姆急匆匆地在房間裡找那副藏著天大機密的眼睛，女主角竟開口對他說了一句：「他們真的很想要那塊草坪。」顯然，glasses居然可以翻成grass grass都還沒有複數形式！散場收梢，電影裡山姆的父母正在接受採訪，夫妻兩人說認為世界上沒有變形金剛，有的話政府不會瞞著我們，新聞一定會播報，美國是一個自由的國度……等等。接著妻子一個人對記者說，聽說人在電視上會不太一樣？「kind of different size on the tv」這片大段大段的對話，竟然憑空的就成了天窗，乾脆一句翻譯都沒有。

難怪看完《變形金剛》，有人說有必要等著網上的字幕出現在看一次。網上字幕雖然良莠不齊，但好的字幕也真讓人或會心一笑！有一次看美劇《偽裝者》的網路翻譯版，一個孩子教賈羅德吃一種夾心餅乾說你該這麼掰開再這麼蘸一下，底下就有個小括號解釋——這個其實就是我們常吃的「奧利奧」。還有一部《歐洲任我行》，影片中,少女文縐縐告訴網友：「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還有那句形容虛假的話，翻成了「簡直比西安寶馬彩票還假」。這樣的字幕一定出自某位高人之手。翻譯的形式沒有貴賤之分，精彩的字幕固然永遠不會榮獲諾貝爾文學獎，但一樣教人看得拍案叫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