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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夜變奏曲--Dogville

狗镇/厄夜变奏曲/狗城

8 / 168281人    178分鐘 | Australia:138分鐘 | Italy:135分鐘

導演: 拉斯馮提爾
編劇: 拉斯馮提爾
演員: 妮可基嫚 哈莉葉安德森 洛琳白考兒 尚馬巴克爾 保羅巴特尼 詹姆斯肯恩 傑洛米戴維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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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房子畫家

2007-09-05 12:38:10

狗鎮——掙扎於被神遺棄之地


    初看《狗鎮》,我感到有一點驚訝,不明白導演為什麼一定要用舞台劇的方式來拍一部電影。但不久我就感到,對《狗鎮》這樣一部長於探討的電影來說,舞台劇的形式其實是再合適不過了。從電影的角度看,《狗鎮》移植了舞台劇高度抽象的優點,摒棄了一切不必要的繁枝縟節,因而更純粹,適合傳達導演的思考;從舞台劇的角度看,《狗鎮》增添了鏡頭運用,旁白等舞台劇難以實現的手法,因而又變得更加靈活。
    而電影的主題可以歸結為「愛與救贖」。狗鎮是位於美國落基山脈之中的貧瘠小鎮,鎮上居民過著自給自足的簡陋生活。但是,導演不久就通過查克之口提醒我們,簡單並不等於純真,他甚至還更進一步暗示,這個小鎮的教堂「沒有牧師」,而且牧師可能「永遠也不會來」——因此鎮上居民只是憑藉本能生存。這是個近乎封閉的小世界(從而帶上了寓言意味),鎮上唯一通向外部的道路,也更像是導演讓外部力量介入的通道。也正是通過這條道路,格蕾絲進入了小鎮居民的生活。
    無論是外表的溫柔美麗,還是內心的寬容忍耐,格蕾絲都可以視作海絲特•白蘭的現代版——從她後來遭受的苦難看,她甚至更甚之。小鎮居民試圖接納格蕾絲,可是他們卻發現,她們「沒有什麼好讓格蕾絲做的」。格蕾絲或許可以幫本打理車庫,可是沒有這番打理本也能忍受;格蕾絲也可以幫助癱瘓的朱恩小便,可是沒有她朱恩憑藉尿布也能應付。在這裡,作為「愛」的化身,格蕾絲的地位為我們勾勒出精神價值的地位——精神價值使人有尊嚴地活下去,然而精神價值卻並不是生存所必須。
    正是因此,當格蕾絲的威脅並不明顯時,小鎮居民能夠接納她,而一旦這種生存威脅具體化,他們便開始無所顧忌地用壓榨格蕾絲來進行補償。可怕的是,惡行一旦產生,便會毫無理由地蔓延與升級,最後遠遠超過了行惡的理由。可格蕾絲的「愛與純真」是純粹而形而上的,在她看來,她的行為只能出於善的驅使。她不能容忍她的「愛與純真」中出現任何惡的因子,因此對她來說,即使是以「揚善」為目的的「懲惡」也是不可取的。她不僅要愛愛她的人,也要愛傷害她的人。她認為居民的惡行是出於本能,因此她寬恕他們。而湯姆從開始保護格蕾絲,慢慢走到最後出賣她,也正好從另一方面體現出純粹的愛具有怎樣的必要性。
    可是,這種純粹的「愛與純真」又帶有顯而易見的脆弱。它在多大的程度上達成了人內心的完滿,也就在多大程度上縱容了他者之惡。而悖論還在於,格蕾絲寬恕他們,因為「如果我處在她們的境地,我也會做出同樣的事來」。亦即,與犬儒主義者以善為理由行惡相反,格蕾絲卻是以惡為理由行善,這兩種近乎荒謬的邏輯對應,讓人不能不聯想到造物主對人類渺小的深刻嘲諷。正是因為人類是渺小的,單純的愛就帶上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因此單純的愛不能提供救贖之道。
    在《狗鎮》中,馮•特里爾進行了一次漫長的悲劇性思考。他比大多數人更加清醒,也比大多數人更加執著。為馮•特里爾所極度關心的是內心世界,他痴迷於自洽的精神價值,篤信人的行為應該完全為崇高的精神理念所支配,而與外部世界無關;他企圖以聖徒式的自我獻身來彰顯崇高的精神價值,從而救贖人類。在一個信仰匱乏的年代,馮•特里爾不合時宜地書寫著愛與純真,因為不合時宜,而讓他顯得古典,又因為企圖救贖,而讓他顯得傲慢。從《黑暗中的舞者》到《狗鎮》,馮•特里爾式的愛與純真是一脈相承的。同時,因為導演的冷靜,使得在面對人性之惡時,這種脆弱的愛與純真始終處於沒有出路的絕境。我認為,在《黑暗中的舞者》裡,馮•特里爾雖然沒有看到出路,可是他仍然堅信崇高的精神價值,因此雖然最終莎曼被吊死,但整部電影帶有一種悽美。到了《狗鎮》,這種美感已經消失殆盡。與其說馮•特里爾在《狗鎮》裡進行了一次思考,不如說他開始了動搖的掙扎。正如格蕾絲的父親所說:「狗可以學會許多有用的東西,只要你不是每在它們順從自己本性時都原諒它們。」以狗寓人,顯示出馮•特里爾已經開始重視人性的固有弱點。而導演留給我們的問題是,狗鎮「末日審判」式的結局,究竟該看作導演對他從前理念的背離,還是延續?對此我更傾向於後者。因為人類是渺小的,所以我們不能強求盡善盡美;但也正是因為人類的渺小,才使得人的精神價值更加可貴。   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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