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ease vote for me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Please vote for me"，「請為我投票」，是我今晚在「國家地理」大禮堂看的紀錄片。感謝Anne，若非她，我根本不知道可以在DC還看到如此精彩、如此親切、如此中國的紀錄片，而且，是免費的！

別說點影片之外的東西吧。今天十一，是中國的國慶節，我想這是「國家地理」中心之所以選擇放映一部中國紀錄片的原因之一吧（其實這個活動是由the Independent Television Service/ITVS舉辦的）。其它的原因，也許與中國無關，純粹只是因為影片本身相當精彩，因其在2007年的SILVERDOCS Film Festival中得了「最佳紀錄片獎」（the Best Documentary Feature award）。此片的導演是陳為軍，這個名字對我來說相當陌生、從未聽聞（後來google了才知道，陳為軍就是紀錄片《好死不如賴活著》的導演，已經在美、英獲了好幾次獎了）；但我不得不感嘆此人的時代敏銳感。現在各國文化交流前所未有地頻繁，但是，實際上大部份美國人（應該說以美國人為代表的西方人）對中國仍然缺乏了解。於他們而言，「共產黨」仍然是一個代表著左派、激進、革命、顛狂、傾覆的名詞；「社會主義」更是不可能與「民主」共生共存。我不敢說現在的中國真正實現了「民主」，畢竟「民主」本身就是一個難以定義、人類已爭論探討了幾千年的概念，但像在「Please vote for me」中所體現的以班級選舉為代表的基層民主我個人認為還是早就已經漸漸地在中國如星星之火燎原開來了。絕不是像西方人所想的那樣，我們完全沒有如此類似的「選舉」。我們的確有，雖然也許不夠普遍。於此意義上，與張藝謀等若干大牌導演相比，陳為軍的時代感敏銳得多得多。特別是在奧運臨近的目前，全世界的人多多少少知道有這麼一個國家的目前，來點正面的、積極的東西，似有若無地搔一下意識形態的癢，告訴全世界我們社會主義國家也的確有某種程度的民主，但同時又避重就輕地選擇以天真可愛的孩子為主角，真的是一個相當高明的手法！我想，中國若是能有再多一些這樣聰明的、不人云亦云的導演，就能少拍些勞民傷財的電影吧。

說點電影本身吧。故事發生在中國的武漢的一所小學。二年級三班將進行一次真正的民主選舉，全班的同學將從三名候選人中選出他們下一屆的班長。用「國家地理」網頁上的宣傳語形容這三個小候選人就是：成成，一個極具領導人潛質的挑戰者；羅雷，一個無情嚴厲的現任者；許曉菲，一個乖巧但完全不在狀況的不具威脅力的外部人。為了競選班長，三個小候選人極其背後的三個家庭都卯足了勁，使出了渾身解數，極盡所能。孩子之間的拉票手段，本質上與成人世界中的無異，只是更加幼稚、透明和直接，由此，反倒讓我們這些大人看了既忍俊不禁又百味陳雜。

其實，除了影片背景是在中國，有些獨特的中國元素，如父母對小孩事物中國式的恨不得替其打理一切的關切度，如小學生每天的早操眼保健操和升國旗唱國歌，再如那孩子們頸上熟悉得不能熟悉的紅領巾，影片本身想表達的其實只是「選舉」本身。為了拉票所進行的「賄賂」也好或孩子們之間稚氣的「中傷」也罷，其實無論放在哪個社會的民主環境下，大概都是大同小異的；畢竟人類本性是不分社會形態的。但是，「民主」總歸是個敏感的話題，特別是將其放在當今中國這樣一個背景之下，難免會有將所有細節放大化之嫌。有些鏡頭，其實僅是與社會發展程度有關的現象，在我們看來也許是司空見慣的，但在西方人眼裡則完全有可能是ridiculous或funny的，進而想當然的將之與意識形態相連，如影片中偶有的南方男人因天氣炎熱而在無冷氣的小餐館中赤裸上身的鏡頭，再如兩個小男主角在如廁後未洗手就相互掰手腕的鏡頭……我身邊的美國人對此唏噓不已，而我，真的很是汗顏……

所以，這也是我為什麼想將今晚、想將這部影片寫成部落格記錄下來的原因。這部紀錄片，如果我是在國內看的，大概也就一笑而過了，裡頭的太多東西，我不僅曾親身經歷，更是我生活狀態的一部份，並不足為奇；但是，我這是在DC，是在美國，地理環境和文化氛圍的不同就註定了我的心態將是激動起伏且不安忐忑的。電影伊始，那摻著湖北話口音的madarin對白，那典型的中國式南方小城的街景，那鮮紅如血的紅領巾和早晨的國旗，都讓我激動得幾近落淚，我嘆，原來，這些東西不知不覺早就深入到我的細胞我的血液中了。至影片中間，我又開始隱隱約約地不安起來，我尚未摸清導演意圖為何，所以，我頗擔心裡頭會有醜化中國的鏡頭，坐在一堆美國人中間，再不愛國的人也會多少有些民族自尊心，況且我自認還是相當愛國的。還好，總體而來，影片是正面而積極的。

末了，在聽了近一個小時的帶著熟悉的湖北腔的中國話之後，又突然完全置身於英語當中，恍惚間似是時光交錯了，看著Anne,我突然失語，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這幾天，偶聽到了SHE的「中國話」。其實我在國內，早就不聽她們的歌了。只是，人在異域，才突然很有些感觸。Anyway,中國話如果想大面積流行，任重百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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