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上的巴別塔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拋開主題不談，我願意就形式討論《巴別塔》。
    想起三段式電影，就有那麼多可以說：《盲打誤撞》《滑動門》《時時刻刻》《黑色追緝令》《愛情是狗娘》《最好的時光》《暴雨將至》《羅拉快跑》……
  
    就以上列出的幾部片子，我想可以把它們分成三類：
    第一類是：通過不同的故事表現相同的主題。如《時時刻刻》《最好的時光》《巴別塔》

    第二類則是：闡述命運的多種可能。如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盲打誤撞》，《羅拉快跑》，《愛情是狗娘》有點例外，一個事件，車禍引發的三種人命運的改變，也暫且歸為這一類。

    第三類是：獨立的三個部份其實是一個相扣的循環。所謂，是圓圈但並不是一個圓。《暴雨將至》《黑色追緝令》是典範。《巴別塔》也屬於這一類。

    這三個順序基本體現了我對三段式結構上高明與否的排序。


    下面，分別來討論作為第三類（三故事環環相扣）和第一類（三故事表現相同主題）結構的巴別塔在形式上的繼承和不創新。

    作為第三類，三個故事相互交叉：女兒有心裡問題的日本人送給摩洛哥人一把槍摩洛哥人的兒子用它射中一位美國遊客，美國遊客的保姆又被懷疑綁架美國小孩。

    馬其頓開國第一部故事片《暴雨將至》，我覺得已經把這種結構的故事拍到了極致。米爾科•米切夫斯基。他把《暴雨將至》這樣的片子拍出來，等於就是告訴我們，這種玩環形套層結構的片子，你們以後都不用再拍了。

    《暴雨將至》中獨立的三個部份不僅僅是一個相扣的循環。其神奇之處在於：仔細的人會發現，根據影片當中的某些情節，這個循環是不可能成立的。比如在莎美娜逃往修道院時，亞歷山大已經死了，不可能再出現在FACES和PICTURES這兩個故事中了。這個時空錯亂的循環既印證了片中多次出現的一句話——「圓圈不是一個圓」，也讓整部原本看似很沉悶的影片徒然變的耐人尋味起來。

    於是，面對相隔13年的兩部電影。在結構上，只有交叉，並不相扣，更不要談時空倒錯。一張多年前摩洛哥人與日本人的合影；一通打給家裡孩子的電話。只這兩點，就算是把三個故事串在了一起的《巴別塔》比起《暴雨將至》可是笨拙許多。
    
    所以我覺得，就第三類來說，《通天塔》的導演算是實踐了什麼是照貓畫虎。


    再說作為第一類，不同的故事闡述相同主題。《時時刻刻》講了三個跟維吉尼亞伍爾芙小說《黛洛維夫人》有關的女人。其中一個是她本人。做到有關，通過一本書。「三個故事或者討論著一個問題：放棄還是繼續。或者是別的。
    《最好的時光》，名如其實。其中的愛戀夢，自由夢，青春夢，都是寫夢嘛。言多不贅。

    有人說「你得看過聖經，才能真正理解《巴別塔》。」 真是裝。用王朔的話「裝，不可恥。裝得可恥才可恥。某人說他不裝，從來沒裝過，你趕緊記住他長什麼樣，因為你見到不要臉本人了.。」
    聖經中巴別塔的意思就是地上有那麼一群人。上帝怕他們力量太強大，讓他們語言不通，建不成通往天堂的高塔。
    所以我可以不動腦子的想導演的意思恐怕是這樣：地上有那麼一群人，他們不能相互理解。打比方今天的人也在造一座通天塔，從日本到摩洛哥再到美國。今天的通天塔就是全球化，種族問題，恐怖份子，青少年問題，今天全球化的通天塔也並非沒有代價。
    
    導演在最後的字幕很感人：「獻給我的孩子，最黑黑暗中的一抹光」
    什麼是黑暗中的那一抹光。是父子之愛，夫妻之愛，人性之愛。或許那一抹光就是影片的主題。

    但是，基本上我覺得，《巴別塔》在形式上是蝸居的。既沒有創新又繼承的不好。用三個故事表達一個主題的結構也是件很不費腦子的事情。因為把故事的中心思想拿出來說事真是件很沒意思的事情。雖然我深深感覺討論一個電影的形式也是很沒意思的事情。
    所以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