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的蝴蝶

一直對蝴蝶有一種莫可名狀的喜愛。談不上熱愛，只是一種由衷的淡淡喜歡。蝴蝶無疑是美的，跟蝴蝶有關的故事應該也是美的，就像莊周夢蝶的詩意，就相梁祝化蝶的悽美。《蝴蝶效應》這部電影也是美的，同時又像蝴蝶效應這一理論一樣，耐人尋味。
影片的前二十分鐘講述了埃文的成長。同很多人的童年少年一樣，在美麗的小鎮裡，有母子親情，還有一群同齡的玩伴。不過卻又是如此的不同，他有一個精神病的父親，有一個性格暴烈的夥伴，更嚴重的是，有一種失憶的罕見病症，而記日記便成了唯一的治療方法。於是過往的記憶，變成了一本本的日記。從童年起，便奠定了悲傷的基調。
儘管有許多不快，卻也有著些許幸福。年少時光中似乎總有一種近似愛情卻又遠比愛情純潔的淡淡的情愫，然而青梅竹馬的夥伴最終還是被距離跟時間所阻隔，分離時那個年少的約定被漸漸遺忘，而那些種種的不快也隱於時間的背後。一個蒙太奇，一個少年長便長成了一個平凡的大學生，過著規律且上進的平淡生活。然而無意間翻出的日誌卻將那些快樂與不快的記憶一下子從時間的背後拖將出來，甚至於那些已經失去的記憶也突然地浮現出來。
這些日誌便成了一切的關鍵。「關鍵」這個詞的英文是「key」，也就是鑰匙。而這些日記真的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埃文不同的生命之門。有一部美國迷你科幻劇，叫做《迷失的房間》，劇中有一把神奇的鑰匙，能夠通過任何一扇有鎖的門，帶你去你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只要那個地方同樣有一扇有鎖的門。然而不同的是，雖然《蝴蝶效應》中的這些日記作為一把鑰匙，能打開不同的生命之門，你卻無法到達你想去的未來，你無法預料這扇門後面究竟是怎樣的風景，等待你的是美麗還是險惡？所期待的究竟是喜，還是悲？
當他不經意間發現了這把鑰匙時，他感到驚詫不已，然而他始終沒有轉動它。直到他發現可以用這把鑰匙打開另一扇生命之門，可以用來改變不幸的現即時，為了改變朋友以及所愛的人的不幸，他第一次利用了這把鑰匙。然而就像殘酷的現實一樣，並不是事事如願。他一次次回到過去,試圖將不幸的現實調整,就像他在精神病院裡對父親說的:"我需要改變一切我做錯的事.誰說事情不能變的更好?"然而每一次的改變都並不像他所期望的那樣,第一次的改變他殺了湯米使他進了監獄；第二次的改變使蘭尼徹底精神崩潰而永遠住近精神病院，而所愛的人成為了妓女；第三次周圍的朋友都很好，只是他失去了雙臂而母親患了肺癌；第四次更是在童年之時便害死了所愛的凱麗......每一次都有人受傷害，始終沒有完美的結局。
 影片的最後，他最後一次回到過去，阻止了與凱麗的認識，所有人都沒有受傷害，只是他再也不可能跟凱麗相愛相守，只能在熙熙攘攘的街頭擦間而過，只能帶著這種憂愁平淡地生活。這個世界從來都不存在完美，完美只出現在童話中。所以他們沒有童話般「從此以後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只有「從此以後平淡地各自分離」。這個世界又是那麼地不現實，可究竟什麼是現實？村上春樹的《奇鳥行狀錄》中說「現實不一定真實，而真實的，不一定是現實」，正因如此，埃文的父親住近精神病院，而埃文也被當作精神病人。
很多人在電影中看到了宿命，我也如此。看到片中埃文一次次的努力，想要跟凱麗在一起，想要幸福的生活，可每一次的結局都是分離。這難道不是命運嗎？命運是個很玄的東西，我不是一個徹底的宿命論者，然而我卻始終覺得，宿命論者不一定有某種宗教信仰，甚至不一定是有神論者，只是相信有某種力量左右你我，而這種相信，本身就充滿了無奈，甚至於悲哀，因為自己的命運卻無法由自己的雙手掌握。因為宿命所以悲傷，因為悲傷所以美麗，《蝴蝶效應》這部電影也因此美麗了起來。而《蝴蝶效應2》的失敗，正是少了這種美麗，更缺失了片中雖然悲傷卻淡淡地溫暖。
《蝴蝶效應》有另外一個結局，埃文回到了母親的子宮中，用臍帶勒死自己，阻止了自己的出生。如果說上一個結局是悲傷的，這個結局無疑是絕望的。悲傷也好，絕望也罷，如果真的有命運這一東西的話，我們又能奈何呢？倘使真的如此，如果一隻蝴蝶是悲傷的，它所帶來的風暴想必也挾裹著一種悲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