諒解與幸福

  魯迅曾說過一句話，搗鬼有術，也有效，然而有限。
  我記得《美國往事》的結尾有這麼一段，議員MAX告訴返鄉的noodles正是自己奪走了DEBORAH和4個朋友的共同財產，並讓他背負愧疚遠走他鄉30多年，MAX希望noodles也體會到這樣的背叛帶來的痛苦；noodles卻注視著max，緩緩地告訴對方，I have a different story...
  一直以來這個片斷都被認為是noodles逃避現實的寫照，而我卻總是堅持認為noodles的different story只是為了告訴max，我們曾經一起經歷過那麼多，只要大家曾經一天是朋友，今後也永遠是朋友。至於max為什麼聽了這些話會萬念俱灰，自我毀滅。我想用引用一個楚留香的橋段來說明最合適不過了：

  過了很久，陰姬忽然轉過身瞪著楚留香，道：「你認為我真的是為了她救了我才殺她的嗎?」
楚留香沉吟著，道：「我想你並不是這種人。」
陰姬道：「她了解我難道還沒有你清楚?」
楚留香道：「那只因她自己是這種人，所以才會將你看得和她一樣。」

  古龍曾經點評說朋友之間就是能互相包容對方不足和缺陷，相互諒解對方苦衷和矛盾的。
  我一直以為中國傳統文化里「義"這個概念才是最核心的，我們從小就讀過許多故事，故事的主角可能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合乎一般的道德規範，可能不忠不孝不信不仁，但只要他還能信守對他人的承諾，還能對朋友付出，就會贏得世人的尊敬。比如專諸刺僚，比如管鮑之交，比如華容道上。。。。《韓非子》上有個叫「夔一足」的故事，說有個人問孔子，夔一足，是說這人只有一隻腳嗎？孔子答稱並非如此，只是講夔十分殘暴，乏善可陳，但精通音律，所以有這一樣就夠了。我覺得把這個故事裡的音律改成義字是最能反映傳統文化的。現在的許多黑幫電影何以能吸引人，無非是因為當中體現出來的江湖義氣罷了。所以人可以不愛國，可以不講道理，可以殺人放火，但不能不講義氣，不能不快意恩仇——我們多少都是有一些這樣的情結。飲不盡的杯中酒，殺不盡的仇人頭，我料想很多人對這樣的境界是高山仰止的。
  聽說寫文章是要講前後呼應的，我水平有限，呼應不回去，不如就索性發散開去，再說幾句題外話。古人講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是說要有知識也要有歷練。愛書的人能從書本中自省，領悟和糾正自己許多性格上的缺陷。而電影，電影本身未必旨在說教，但每一部電影卻都能讓我看到不同的生活，讓我發現原來世界上在單調的8小時之外，還有人是這樣波瀾壯闊地生活著，還有人是能這般不受物質的羈絆，擺脫世俗的枷鎖的。《the company》里俄國間諜Yevgene出身特權階級，成為間諜後為了掩飾身份過著最平凡的生活，經歷了風氣雲湧的變故最後卻又能便得如此平靜，變得和平常人一樣在夕陽下，小河傍，在這30多年前的故地輕輕地牽起愛人的手殷殷細語懇請原諒。這些對照不能不讓人感嘆自己的渺小和淺薄，彷彿是青蛙走出了井底：世界原來是這樣精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