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形結構的命運之手

看完這部電影已經10天，影評卻一直擱置，其中雖不乏某些客觀原因，但每次打開文檔也的確感覺有點無從下手，因為至今沒想明白的一件事就是為什麼這部片子這麼受歡迎，它究竟有多大的魅力可以獲得如此之多的好評。是因為雲集了眾多明星，互飈演技，各領風騷？還是影片的環狀結構對後來的影片產生的深遠影響？又或者導演和編劇在片中埋入了多種線索和有趣的細節？
事實上，這部電影的確有看頭，而且因為由好幾個故事組成，看起來也不怎麼費力。
一方面，明星們的表現可圈可點。烏瑪·瑟曼的片子幾乎沒看過，在此片的戲分也不算多，但Mia卻給我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無論是瘋狂搖擺舞的即興發揮，還是吸毒過量後的休克反應，都很隨性自然。相反，布魯斯·威利斯仍然是一副肌肉男的樣子，這類四肢發達、頭腦算不得聰明、偶爾充當一回英雄的角色接得太多，作為觀眾怎不厭倦。
對於多線索發展的電影，近兩年的《撞車》也好，《巴別塔》也罷，大家已經開始熟悉和習慣了，但把這兩部電影與《黑色追緝令》放在一起討論顯然缺乏可比性。雖然同為幾個獨立而相互聯繫的故事，《撞車》和《巴別塔》是不同時空的交叉敘述，就好像前者是直播田徑比賽，鏡頭這會兒對準長跑，那會兒對準跳高，而此片是幾個故事獨立敘述，就好像110米欄預賽，只有一組比完了才輪到下一組。環狀結構對於十幾年前來說的確很有新意，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架構省去了很多故事敘述過程中不必要的麻煩。首先，故事之間的聯繫將獨立故事轉換可能導致的跳躍性大大減弱。其次，把比較複雜的故事獨立分割講述反而使情節更加緊湊和引人入勝，而不用擔心由於旁支過多顯得鬆散冗亂，還可以在情節設置上將那麼多人物的命運都面面俱到。顯然這是個聰明而具有創造力的做法，實驗證明十分成功。
再說細節之處所流露的小心思，雖然好事者列舉了眾多，但對我個人而言，除了喜劇，我不認為有必要花心思和精力去找那些所謂的「好玩」。或許，對於導演或是編劇而言，如此算得上匠心獨具，可謂閃耀了本人的智慧之光，但從另一個角度說何嘗不是耍小聰明呢？當然，若是理解為個人特色或是個性標籤或許又是另一番說辭。
不過再說回來，這部片子除了演員陣容和電影結構之外，到底在說些什麼，其實是有些納悶的，唯一的解釋大概就是人生何處不意外吧。有誰會想到Juth會因為一次死裡逃生認定是上帝的旨意而執意金盆洗手？有誰會想到Vincent逃過了必死的一劫、完成了照顧老大妻子的任務又解決了血車問題卻在廁所被驟然槍殺？有誰會想到剛剛還在被老大追殺的Butch一轉眼反而救了老大還要為其保守那個羞辱的秘密？有誰會想到小倆口的一次慣常搶劫竟然會碰上殺人如麻的Juth和Vincent，而前者竟然在一番說教後給他們錢讓他們離開？太多的不可思議發生在他們身上，而對於習慣了預測結局的觀眾來說，不按牌理出牌正是令人饒有興味而津津樂道的，或許也正是另一個讓人喜歡此片的原因吧。
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自己的軌跡會如何發展，未知性正是人生最基本的屬性，也是最強勢的力量。不可忽視的是，一念之差改變的不僅是一個決定，還會是自己乃至他人的人生，甚至可能是生死之別：正如Butch的一念之仁不僅救了老大，也使自己不必東躲西藏擔心被追殺；正如小夫妻受到Juth的教化相擁回家，可能以後會做正經生意而不是打劫；正如Vincent和Juth對於所遭遇的「奇蹟」體會迥然不同，前者最終沒能逃過身為殺手的命運，而後者卻因為洗手不幹而逍遙快活。。。被命運左右著的人們也在左右著命運，命運這隻看不見的手雖然神秘，卻也不見得一刻也無法握住，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