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民主的悲劇

去年年底看的片，恰逢今日ringo推薦又因為youtube不爭氣而求片，遂想起來介紹一番——Please Vote For Me/請投我一票，陳為軍新作，講述武漢一所小學三年級某班的班長選舉。

影片雖是真實紀錄，但因為大背景由導演預先設定，因此不能算是紀錄片而更像是Reality Television（所謂真人秀？）。即便如此，片中所有具體人物情節台詞動作並未作任何規定，50分鐘的真實緊湊和由小見大令人不得不佩服陳的能力。

片中主角是三個突然被推上民主講台的三年級學生——現任班長為官兩年的羅雷、能說會道志在必得的成成和缺乏信心一蹶不振的許曉菲。在連續三個星期的班會課上，他們從才藝表演、現場辯論直到最終演講，有模有樣地走完一段精簡版的美式競選旅程。

然而我想說的，導演想表達的，大家能看到的絕不止是這些。在萌芽的好勝心和家長的言傳身教的雙重唆使下，年幼的孩童拉幫結派、互相攻擊、威逼利誘……因為披著純真面孔和身軀，上演的明刀暗槍雖然不乏幼稚卻比之藍綠大戰更添詭異。單親家庭、母親是音樂老師的許曉菲可以看作是不諳世事帶些浪漫主義的平民，母親是媒體工作者、繼父是工程師的成成代表有一定經濟文化地位繼而述求政治地位的新興力量，父母皆為公務員根正苗紅且本身就是班長的羅雷則是深諳為官之道的老江湖。過程和結局不再多提，由看官們自行細品。

令人無法不感慨的是這三派正如當下社會的縮影一般，各有其致命的缺憾或不可與人說的齷齪，而作為選民的小學生們則和從未見過民主真面目的你我一樣在候選人間搖擺不定，最後唯一的判斷方式只能是親疏與否和拿了好處沒有。

當羅雷的父親字字鏗鏘的說著「民主就是人民當家作主」 ，我笑了——這可不就是社會主義嗎？或許democracy在最初被翻譯成民主的時候已然走樣變形。從兩千四百多年的前的雅典城邦一路發展而來的德先生，真的是我們即便想學也無從學起的東西。

「結果不要緊，相信你們也從中得到了收穫和教訓。」 老師面對著未能當選的候選人如是安慰著，然而他們能學到的會是怎樣的收穫和教訓呢？賄選？小動作？暗箭傷人？結尾處，班長實施高壓管理時老師在一旁囑咐的 「既然是大家自己選出來的班長，大家就要聽他的話」更是一記重錘，草根民主的悲劇莫過於是。   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