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首歌》：把天長地久狠狠踐踏

文/scarlett

我承認自己比較膚淺,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時,不耐煩比較多一些。演唱會、做愛、演唱會、做愛，循環到第三次的時候，我在心裡說，恩，接下來又要輪到演唱會了，好了，演唱會完了，又要做愛了。啥時候是個盡頭啊？難道真的要唱九首歌做九次愛？是的，真的是這樣。電影結束的時候，我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這樣完了？到底在說什麼呢？很火，真的，因為並不喜歡只有性交這種運動，而沒有情節導入的。比如《色戒》就有情節，如果沒有故事，我也不會覺得梁朝偉他們在床上做的事情有什麼看頭。所以又看了一次。按照以往經驗，通常一部作品荒謬和重複到一定程度，一定有深意，否則不足以登上毀譽參半的神壇，不足以讓有些人唾棄讓有些人頂禮膜拜。
 
於是我知道自己比較懦弱。當然不是說所有沒有對這部電影有感觸的人都跟我一樣，我只是覺得，自己第一次看的時候，是不太敢體會。
 
古今中外企圖詮釋愛情的名著很多，也許有讓人反覆嘴嚼的名句名段，但沒有一種像一顆釘子釘在牆上那麼紮實的無可爭議的論斷。在這個基礎上，《九首歌》劍走偏鋒，沒有演繹經歷艱難困苦最終玉汝與成的美滿,也沒有發乎心止乎禮的聖潔,它直接地展示愛的激烈與投入,並以相忘於江湖的方式擁有。
 
如果我說正常人都期望安定一點的愛情和生活，大抵不會有太多人反對。顛沛流離的生活可以三年五年十年，不可能一輩子。激動人心的愛情也是。與你相愛的人擁抱一晚，和每天早上把她吻醒，基本上成年人都會選擇後一種。當然，剛剛進入18歲的成年人可能會有不一樣的選擇。但是我說的這種選擇，面對的是那些有所經歷的人群，而不是對花花世界躍躍欲試的小朋友。只有在不可能天長地久的情況下，人們才會退而求其次，去演繹與流芳百世的愛情悲劇情節相似的橋段。
 
可是LISA和MATT甚至都沒有抗爭，一場邂逅、一場探尋、一場沉溺、一場離別。我相信，這很類似某些民俗小說裡面的「露水姻緣」。可是導演麥可·溫特伯頓執著地認為，在他們繁複多樣的做愛細節中，一種叫愛情的東西正在激烈地迅速地蓬勃生長。
 
他們相遇在音樂節，演唱會上的音樂是「你想要我的一部份，你想要所有的東西，你想要的如此迫切，即使我被勒死也不夠」。同時，那天晚上，他們做愛比較急躁，是一種東方人眼裡典型的西方放蕩。但是清晨起床的時候，Matt的微笑告訴我們，這個男生心裡滋生了不一樣的東西。而畫面迅速切換到南極上空。嘈雜、激烈、空曠三種環境的匯合，如同水火，劇烈的反差。煎熬和空虛包裹的，永遠是曾經激動人心的場景。人們總不肯好好生活。
 
接下來，電影持續進行著這三種基調的反覆。演唱會上歌詞的預示，床上做愛的演繹、南極上空或雪地上寂寥地回憶。一個深情男子對愛情的迷離。中間穿插過海邊熱情奔放的表白，遠方結伴而行的一對男女。其實對愛情天長地久的想望，潛藏在影片穿插的短短幾分鐘裡，而不得已的泯滅，卻被放大在三種基調的對立中。導演所謂用性來展示人物關係，不過是想說，有多快樂，就有多傷懷。你曾經投入過的，即使走到南極，也無法忘懷。而在你投入執著的當時，與對方負距離的接觸，會讓愛情得到一種肯定的安慰。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在男人心底，親熱到哪個程度，就是和女人的戀情發展到什麼程度。
 
亮眼的陽光照在她的胸脯，她是他的女神。愛情在做愛的氛圍里得以瀰漫彼此的身心。原本他們做的，都是婚姻被成全以後的男女都會做的。不過有些人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體會，而他們只得九次。所以不必苛責SM，不必苛責口交。情到濃時，彼此什麼都願意為對方做。況且就是做盡了一切的花樣，可以窮盡畢生的時間回味，那些回味的時光，就是最大的折磨。我們可以給於影片中的Matt一些諒解吧。
 
但願我可以不用再把電影看一次，誰願意一直回憶那些激烈而又無法擁有的深情呢？這種自虐的折磨實在不適合對於平淡生活的平靜追求。但願所有正在看我文字的親愛的你，都不用活在過去。但影片無疑是成功的，它抵達了我們的心魂，讓我相信，做愛真的可以讓人如此傷心。當然，這都歸結於我們所看到的結果，如果可以有多一種選擇，但願在能努力掙扎的時候，有情的人可以放手一搏，有時候，我們真的會錯估愛情的力量，而做一些錯誤的決定，再回頭時已成湯姆，永遠得不到簡·奧斯汀了。
 2/27/2008 12:1:5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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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影片資訊
片名：9 Songs
導演：Michael Winterbottom
主演：Margo Stilley/Kieran O』Brien
國家：英國
上映：2004年5月16日 法國
類型：愛情/劇情/音樂
片長：71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