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朵奇異的白花——《暖暖內含光》

考夫曼編劇的片子需要非常仔細地看，否則，你將很可能會因為走神而錯過其中某段精彩的伏筆，而可能對劇情雲裡霧裡，從而失去很多觀影的樂趣。《暖暖內含光》就是這樣一部電影。當你忍住了最初二十分鐘那種近乎無序的影片狀態後，之後影片帶給你的，就是一種頓悟般的愉悅和豁然開朗的快感。

        片名《暖暖內含光》源於一首十四行詩，英文名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可譯為「無望心靈中的永恆陽光」。片中也提到了這樣的起源，但稍縱即逝，在反應過來之前，那段話就消失了。片中隨時充滿了無序的自白、對話，在錯縱複雜的語言線索中，彷彿不經意似的，一些哲理自然流露。這樣的風格，讓人想起了著名戲劇《等待戈多》。而捕捉這樣的精華的過程，也正是這部片子令人愉悅的原因之一。

        故事講述了一對戀人相互刪除記憶，卻又在各自的記憶中保護著兩人那美好的回憶的故事。我非常喜歡故事臨近結局的段落，兩人的記憶被「刪除」到了最後，也就是兩人初次相識時的場景，一幢房屋正在倒塌。在這記憶清洗的最後，女人對著男人笑笑，讓他說出在真實世界中沒能說出的那句「再見。」，而男人也轉身，在自己的回憶中回到女人的身旁，對記憶中的女友永別。這個段落我看得幾乎要落淚，鼻子一直都酸酸的，很像當年看《喜劇之王》時那段「我養你啊！」的段落的感受。

        本片的宣傳語是這麼說的：「You can erase someone from your mind. Getting them out of your heart is another story.」是啊。大腦可以記事，但人心中的愛，總會能某種方式留存，哪怕你試圖去刪除記憶。

        H·G·威爾斯在科幻小說《時間機器》結尾的幾句話，也許用來作為這部電影的註腳也很合適：「……但對我來說，未來仍然是黑越越的，蒼茫的，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只有偶然的幾處被他那難忘故事所照亮。我聊以自慰的是，我這裡有兩朵奇異的白花——現已枯萎發黃，乾癟變脆——它們可以證明，即便在心智和體力消逝的時候，感激之情和相互的溫存仍然活在人類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