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袖之癖——同性戀電影略談

    東漢時期，有一個叫班固的人，寫了本《漢書》，裡面有一篇與眾不同的文章，題為《董賢傳》。故事是這樣的：話說西漢建平二年，有一天風和日麗，漢哀帝下了早朝回宮，心裡嘀咕著：「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是聖誕節了哦。不知道今年聖誕老人會給我什麼禮物呢？自從我爹駕崩了之後，我床頭那隻臭襪子裡就再也沒有收到聖誕禮物了，好奇怪。難道聖誕老爺爺不喜歡沒有爹娘的小孩？」哀帝正琢磨著，看見有一個人站在大殿前。走近了一瞧，「哎？這不是我當太子那會兒伺候我的董賢嗎？」董賢連忙跪下回答：「皇上聖明，正是小人。」董賢他父親叫董恭，是個御史。靠著他爹的關係，董賢才能入宮給太子當舍人。一晃好幾年過去了。現在看著跪在面前的董賢，漢哀帝心中不免慨嘆歲月催人老啊。「抬起頭來讓朕瞧仔細了」，這一瞥不要緊，可是讓漢哀帝眼前一亮。「啊呀！這孩子和我一起長大，我越長越男人，他怎麼越長越......beauty！！魚也沉了，雁也落了；月也閉了，花也羞了！相比之下我那三千佳麗皆汗顏，六宮粉黛無顏色啊！沒想到，真~~~是沒想到，今年聖誕老人提前讓我收穫了禮物，還是大禮！」從此董賢入宮伴駕左右，兩個人同車而乘，同榻而眠，朝夕相處。董賢「性柔和」、「善為媚」，從此什麼樣的女人也再難入哀帝的法眼，後宮裡唯有董賢風光無限，一時無兩。
    每天睡覺的時候，董賢總愛枕著哀帝的衣袖睡去，哀帝心裡美滋滋的。這一天午睡，哀帝突然想去廁所，但他看董賢睡得正香，怎忍心叫醒愛人啊！於是，哀帝拔出寶劍，將金絲銀線的龍袍袖子割斷，急急忙忙出恭去了。
    這就是「斷袖之癖」這個成語的由來。講解過程難免戲謔，莞爾一笑，不要罵我褻瀆經典才好。後世用此詞來形容男子之間的同性戀行為，現在已經不侷限於指GAY（男同性戀人群），也可用於拉拉（女同性戀人群）。
    很是感佩古人在遣詞造句方面的功力，現代漢語要用好些個字才能表達出原來四個字的意思。不過「斷袖之癖」還是深深影響了電影故事，或者說同性戀作為一個獨特的影視故事題材，一再被各大名導相中，各種版本推陳出新，在世界各大影展上秣兵礪馬，戰果輝煌，其中不乏可圈可點之作。
    最最近可以被載入史冊的，當首推李安在第78屆奧斯卡上斬獲最佳導演、最佳配樂、最佳改編劇本三項大獎的《斷背山》，連名字都直接取自「斷袖之癖」，可見李安受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之深。
    兩個牛仔，一段被禁忌的愛情，此情綿綿無絕期。傑克和恩尼斯在短暫的相聚之後不得不分離，世俗的婚姻也難以掩蓋彼此內心真實的情感，這只能給另外的女人帶來不必要的傷悲。歲月流過，傑克意外身亡，本意打算在一起的諾言永遠不能實現。恩尼斯在傑克的房間發現了一個秘密，當年他們在斷背山結識時穿過的外套，被傑克整齊地掛在同一個衣掛上，上面有那時打架留下的血跡，還有傑克深沉永遠的愛。
    恩尼斯潸然淚下，斯人不再，能觸摸到的，唯有共同擁有的斷背山。這是個沉鬱悠揚的故事，表現出一種欲說還羞，欲言又止，不得善終的，無望情感，這種情感也是所有成功的同志電影不約而同具備的精神核心。
    其實在更早的時候，李安的「父親三部曲」之《喜宴》已經開始表現出他對同性戀題材的眷顧。同樣有此偏好並受益的還有王家衛。堪稱翹楚之作的《春光乍泄》，英文名字也相當值得玩味——Happy Together。張國榮掛在嘴邊標誌性的一句——「不如我們重新開始」，還有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大瀑布，還有兩個人永遠也到不了的美麗諾言。梁朝偉演技逼人，也難蓋張國榮的驚鴻一瞥，還有張震小試牛刀預示著日後撐起台灣電影的一小片天。
    張國榮是福將，要感謝他的還應該有陳凱歌。遙想當年，坎城國際電影節上，國際影評人們竟然把張國榮的名字寫進最佳女主角的候選名單中。因為老外們真的以為程蝶衣是個女演員扮演的，張國榮的演技也是讓人嘖嘖稱奇。可惜《霸王別姬》成就了陳凱歌，卻也沒能讓這位老人家日後再有突破。程蝶衣說「不瘋魔，不成活」，結果哥哥就真的投身到同志運動之中，在接受日本媒體的公開採訪時，張國榮坦承自己是雙性戀，引起亞洲娛樂圈軒然大波。要知道，一個普通人若要坦然面對世人目光尚且艱難，更何況他是享譽國際的著名演員和歌手。
    或許與眾不同的人，才有可能更接近天才，白崇禧之子——台灣作家白先勇也是同志，從他筆下走出的《遊園驚夢》再次向世人展示了女性世界的同性之愛。宮澤理惠和王祖賢的演技在此片中都有質的飛躍。王祖賢在亦雄亦雌間的遊走遊刃有餘，宮澤理惠則將東方女人的柔美溫順展示得淋漓盡致。
    一曲「牡丹亭」，唱盡「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王祖賢或許是念著宮澤理惠的，但也受不了吳彥祖的誘惑，結果傷了伊人心。或許是導演楊凡偏愛吳彥祖，也或許是因為更早一部的《美少年之戀》讓楊凡倍感滿意，結果吳彥祖沒有浪費自己的美型，出色地塑造了老師邢志剛和警察Sam。
    台灣似乎特別適合同性戀影片的生長，2002年我們看見了有一扇大門是藍色的。如果要認識桂綸美，不要看《不能說的秘密》，而是要看《藍色大門》。也許人的一生，都是在「我是誰」，「我想要什麼」的終極問題里打轉，答案太難看清，結果要在牆上寫下「我是女生我愛男生」，孟克柔逼迫自己相信某些選擇是合理的，認為合理才不會孤單。
    2006年的《盛夏光年》，你會發現一個男孩子吃另外一個男孩子的醋是一種多麼奇異的心力路程。也許只是比友誼更多一點點，也許只是一廂情願的幻想，但起碼還是朋友，永遠都是好朋友。
    羅大佑老早就出了《愛人同志》的唱片以此向同志們致敬，張惠妹也用《愛是唯一》唱出了心中的包容和大愛。蔡康永和關錦鵬早就自自然然地面對鏡頭說出自己的故事。從周定王到鄭板橋，從亞里士多德到達文西，我們不會因為個人的性傾向問題而否定他們的成就。佛洛伊德說，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有雙性戀的傾向。所以這世界上同性戀的比倒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100%。你還要歧視誰呢？

    我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真的不知道。
    同性戀電影絕不止我上述幾部，只是由於個人觀影有限，歐美地區的佳作一部也沒有介紹。
    電影歸根結底是自己的，還是看自己喜歡的電影，過自己想要的人生吧。
    我們是人，我們不需要被定義，我們應該自由的活。
    無論你是異性戀，同性戀，還是雙性戀，你都可以為社會做出貢獻，都可以實現自己的人身價值，都可以站在陽光下勇敢的抬頭看天，看美好生命地自由生長。

    看電影的益處在於，心變寬了，愛飛遠了，人生廣闊了。
    我們要空氣，要陽光，要美夢，要水，要愛。
    一定要有愛，不只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