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永恆——觀《英國病人》的碎片

要永恆
——觀《英國病人》的碎片
 
戰爭過去了，它帶來的，遠遠不是傷痛，鮮血，以及分離；它帶走的，遠遠不是人的生命……
 
你佈滿傷痕的皮膚，
是否還能感覺一個女人的親吻？
 
儘管，皮膚凝固了，改變了你的身體
儘管，你變得陌生了；愛情能深入底層。
 
像沉船，深藏於冰山的寒冷之下；
像傳奇的殉情。你經歷的故事在哪裡？
 
儘管不突然，舞會開始了。
別介意陌生人，我是其中之一，我還不會跳舞。
 
我這個陌生人，伏在你的身體上做夢。
我不沉重，我的身體，是一根溫暖的羽毛。
 
營火旁的酒會，漸漸退去了
酒會老，愈老愈香了。人呢？往事呢？
 
巴赫藏在鋼琴里，他不傷人。
人越發多了。沙漠裡，飛機上。
 
四處是殺機，天空埋下炸彈。
我們的大吉普多堅硬，輪胎唱著安慰的歌。
 
是古埃及的咒語，兇惡的手相。
有明燈，我們照著，不探險，不尋寶；我們把生命藏在那裡。
 
我們觀賞魚蟲的舞蹈，學習生活之美；
岩石和沙漠，平原和山岡，所有美好的事情。
 
別盲目，別失望，小心塵土。鮮血可以從天而降，
姑娘如此沉著；我們要緊裹衣裳躲開風。
 
太陽的黃金手指啊，我們何時見過？
我們黃金的孩子，我們綠色的孩子，一一出生。
 
我將銘記這一情節：一個女人為我洗髮，
一個女人，赤身裸體為我生下孩子。
 
「十二月二十三日，愛情在冷戰。」
「你的體香，還在我口裡。」我無法清醒。
 
「你想的話，我們一起回家。」
我們躺在一起，不穿衣服，空氣很溫暖。
 
我們奏請上帝，在我們最溫柔的位置，
互相刻下名字。這最柔軟的，也將永恆。
 
是的，周圍人很多，
我們不要關心這些；此刻，我們再沒有別的職責。
 
一根手指，也是一個情節？
有一部份活的過程是報復。要阻勸他們。
 
教堂四面都是神啊，每一雙眼睛，
都是你的繪畫，都在告訴我們相遇和愛情。
 
一個人會有多少罪孽？
不要再追究了，讓他們活下去吧。
 
親愛的，不要在空氣中停止呼吸，不要在黑暗處閉上眼睛；
我們一同去死，一同葬在童年的花園。
 
最後的話：
「親愛的，我在等你。
不見天日的一天會有多長呢？
比一週長嗎？
燈滅了，我覺得寒風刺骨；
我真想拖著病體到外面去，
外面陽光普照。
 
我怕在那些書上將電力耗掉，
寫下這些字時，
我們都一起熄滅了,
我們魂歸天國。
 
那些留連愛河的人，不分鐘族。
我們嘴裡都有對方的芳香，
都曾經靈慾合一，相愛得很深。
 
內心恐懼得像這幽暗的山洞。
我要把這些都永遠地銘刻在身體上。
 
我們的國家是實實在在的，
並非畫在這地圖上，
只用強人的姓名來命名的那種。
 
我知道你會回來把我抱起，
迎風屹立。
我已別無所求，
只想跟著你魂歸天國，帶走一些好友，
去一個地球上沒有的樂土。
油盡燈枯了，
我現在執筆時已經漆黑一片。
」
2006年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