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釣徒
2008-05-31 09:34:20
當林黛玉遇見玉嬌龍
當林黛玉遇見玉嬌龍
一座沙城,天津衛正四處刮著粗硬的土石。從內蒙古到北京,再到我挺身而出、習慣性站立的世界。人們在期待一場雨,或者青天白雲,朗朗乾坤。她在凌晨四點醒來,像一朵花開放,一瞬間的沙漠,接著沉沉睡去。我們還是回到鄉下去吧,只怕你出身豪門的嬌貴之身幹不了勞累的農活。躲避一場人群的災難,總比躲避天災容易得多。
玉嬌龍,她分明就是武俠小說家筆下的林黛玉,當林黛玉以纖弱身軀熟練武林秘笈,她就成了一個能飛簷走壁的林黛玉。這個亦正亦邪的女子,美如臨風牡丹,池邊翠竹;身份貴重,大家閨秀,又是一個天資聰穎的習武奇才。話說林黛玉的身上聚集了中國古代文人對完美追求的最高理想,而玉嬌龍也代表了武俠小說家的最高精神。這種精神並非正統,中庸,卻是充滿了反抗的意識。她的敵人不光是黑道惡棍,還有白道大俠。這樣一個奇女子,有著矛盾個性的頗為真實的女性形象,在我讀過的所有武俠小說作品中實乃罕見。
王度廬,一個從民國走到共和國的人。當年以一支筆叱吒江湖,作品風靡大江南北。他的武俠作品一直難以尋覓,近日讀罷,才深深地理解了古龍說的那句話:所以到了我生命中某一個階段中,我忽然發現我最喜愛的武俠小說作家竟然是王度廬。古龍在七八歲是不喜歡王度廬的,人生有了閱歷之後,才說出了這番話。在1938-1942年間,他創作了「鶴-鐵」五部曲:《鶴驚崑崙》、《寶劍金釵》、《劍氣珠光》、《臥虎藏龍》和《鐵騎銀瓶》,共280萬字。
他的武俠小說屬於悲情小說一派,愛恨情仇,盪氣迴腸,讀過之後並未覺出金庸和古龍小說中的某種「超人」的自由,而是身不由己,感慨唏噓。他能在《臥虎藏龍》中以玉嬌龍一個女子為主角,並以有著地痞流氓習氣的劉泰保為線索人物,並肯定之的做法,都讓我感到佩服。
李安,他無疑現在是中國最偉大的導演,這句話可能有些人不會同意。有些人認為李安的作品過於圓滑,在我看來是日臻完善;也認為他的作品中商業因素太多,在我看來他絕不僅僅是想討好大眾,大耍太極迎合東西方的審美需求,而是他的中庸之道。他是一個典型的中國人,卻又不迂腐,不頑固,有著自由主義追求的儒家知識分子。我突然想到黑澤明,黑導演是很激烈的人,武士的光輝照耀他的一生,他代表了另一個東方。《臥虎藏龍》也只有李安能拍好,李安的內心有悲情存在,我不相信其他人能趕上李安。李安是謙卑的,謹慎的,也很有個性。其他人都是他山下的一棵棵樹,比如張藝謀。
當年暮色沉沉,我在人影憧憧的大學錄像廳裡看《臥虎藏龍》時,記得還順帶看了《角鬥士》。現在回想起來,《角》片真煽情。與之相比,《臥》片的含蓄、悽美和纏滿悱惻,通過憂傷的音樂和月光下的畫面衝擊了我的感官。裡面的打鬥完全不同於傳統的武俠片,雖然李小龍、成龍和李連杰的影片都無可替代,但是此片的飛來飛去確實太美了。記得好多朋友無法接受這樣的影片,太用情,太軟,可我覺得他們完全沒有看懂這部影片人物內心的激烈。說實話,在審美這件事上,我鄙視絕對大多數。
在北方,罕有雨季。記憶中的白得冒煙的土地,永久地留在童年的那雙憂鬱的眼中。我總以為,雨季比陽光更珍貴,藍天也比沙塵暴更美妙。可是擁有那片蔚藍的日子,已經成為回憶。一直到現在,我還是那麼精緻和拘謹,難以接受玩笑和粗糲。一個陌生的女人現在不再讓我感到親切。前路慢慢,一路歡歌。
他打開窗子。噪聲的懸崖,一聲汽笛,一些人在享受自己的舌頭。火車和飛機,巨大的機械爬蟲和鐵鳥。一切照舊,他坐在晚上十點十八分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