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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06 18:35:35
藍之自由
第一次看《藍色》的時候,大學剛剛畢業,每天穿梭在大街上,入魔一樣的參加招聘會、投簡歷、面試、然後被應聘公司Out或者Out應聘公司,覺得人生簡直就是在不停地落難和逃離,於是就對《藍色》里主人公朱麗葉的逃離有了天然的共鳴。大學裡的一個死黨曾經對我說,人往往在命運大起大落的時候,就會對生命意義的認識出現昇華。
《藍色》表現了人的偶然突發事故之後的生命狀態,電影一開始就是一場突然的車禍。主人公朱麗葉失去了一個幸福的家庭,作曲家丈夫和女兒在車禍中死去,於是一個巨大的生活難題便迎面而來。朱麗葉無法忍受生命不能承受之痛,以及生命不能承受之「輕」,因為在忽然之間,所有的責任和負擔都沒有了,她試圖改變過去生活常態的方式,告別自己的過去,在與丈夫的助手經歷了一次肉體交合後,卻感到物質的改變,並不能使自己脫離痛苦,重新獲得快樂,便迅速逃離了。
據說基斯洛夫斯基的《三色》來源於法國三色旗的象徵,在三色旗中,藍色象徵著自由,那麼《藍色》究竟表現了怎麼樣的一種自由呢?人本來就是群體的動物,誰能夠超越群體而獲得純粹個體的自由?事實上,沒有人可以脫離外界的影響、時間的影響而進入徹底本我的生活。即使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下,獨自面對陌生的世界,屬於自己的自由依舊有限的可憐。
車禍讓朱麗葉失去了親人和家庭,但是在生死之痛外,更大的創傷卻是來自精神上的,丈夫的遺物讓她發現了自己最愛人的不忠,而丈夫的情人已經懷有了丈夫的骨肉,在如此愛恨交織中,朱麗葉似乎獲得了某種心靈上的解脫,既然丈夫已經背叛了自己,自己當然可以毫無顧慮地釋放自己,從精神和肉體上獲得新的「自由」。
當然,朱麗葉和丈夫助手安東的曖昧關係可以不再曖昧,然而這能算「自由」嗎?即使這就是「自由」,這樣的「自由」也不能使她忘記過去,更何況於取代過去。朱麗葉原想把過去一筆勾銷,她試圖通過沉浸在音樂中來磨滅往昔的記憶,但是她卻無法做到,就如哈姆雷特所說的,「就是睡去了,還會有夢」,人是無法從曾經經歷過的生活中完全解脫的,所謂自由的範疇,從來沒有人想像的那邊無邊無際,對自由得規避不僅有客觀環境的和他人,更多的時候是來自自己的。哈姆雷特的問題是,生存還是毀滅?基斯洛夫斯基的問題是,愛是自由還是牢獄?
生活有些殘酷,夢想中的自由也不是無限的,唯有思考是一種獲得平衡的方式,《藍色》給我的感覺就是,在私人的情感領域中能不能真正獲得了自由?在電影的最後,基斯洛夫斯基還是讓朱麗葉寬容了一切,重新融入了生活,這似乎告訴我們,自由是在超越自我之後的寬容中。
我並不知道自由的實質,基斯洛夫斯基似乎也不想如此直接表白自己的觀點,他只是在講述故事,通過故事和人物給觀眾思考。事物的表面總是繽紛而直解,每個人都可以發現,好像人對於自由的認識,通常也是流於表面化的,而深藏在事物之後的隱喻卻是多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