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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冤家--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暖暖内含光/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无痛失恋(港)

8.3 / 1183724人    108分鐘

導演: 米歇爾龔特利
編劇: 查理考夫曼 米歇爾龔特利
演員: 金凱瑞 凱特溫絲蕾 馬克魯法洛 克絲汀鄧斯特 湯姆威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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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ssjessica

2008-07-07 19:37:40

記憶之城


How happy is the blameless vestal's lot! The world forgetting, by the world forgot.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Each pray'r accepted, and each wish resign'd;
對這句詩的來歷很感興趣。就copy別人的查證。
 蒲柏這首詩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艾洛伊斯和亞伯拉德在歷史上確有其人。
  
  皮埃爾·亞伯拉德(Pierre Abelard)出生於1079年,是那個時代法國重要的哲學大師。他的哲學貢獻主要是首先將邏輯學運用神學理論,可以看作是文藝復興的先驅。
  
  1118年,他擔任巴黎聖母院下屬天主教學校的負責人期間,愛上他的學生艾洛伊斯(Heloise)。當時他將近40歲,而艾洛伊斯只有18歲。艾洛伊斯的叔叔是巴黎聖母院的大教士(Canon),她就居住在叔叔家。為了方便見面,亞伯拉德也寄宿到那裡。
  
  亞伯拉德以輔導功課為名,與艾洛伊斯約會。很快,她就懷孕了。亞伯拉德害怕事情敗露,帶著艾洛伊斯逃到了鄉下,在那裡艾洛伊斯生下了一個男嬰。亞伯拉德決定結婚,但是這件事傳出去,會影響他的事業發展,所以只能秘密結婚,艾洛伊斯違心的同意了。
  
  艾洛伊斯的叔叔對亞伯拉德勾引他侄女非常生氣,得知他不願公開結婚以後,更是怒不可遏。於是,他雇用了兩個流氓,進行報復。一天晚上,趁亞伯拉德熟睡的時候,他們襲擊了他,將他閹割了。
  
  遭受了這樣生理和心理上的巨大創傷,亞伯拉德不得不在1119年出家當了僧侶,艾洛伊斯也按照他的安排當了修女。就這樣,兩人有將近十年沒有聯繫。
  
  大約在1130年左右,亞伯拉德給他的朋友寫了一封著名的長信,敘述了自己的一生,勸慰他的朋友,不要太在意自己的遭遇,和他比起來,後者還是幸運的。這封信極長,實際上是一個中等篇幅的自傳,讓人聯想到司馬遷的《報任安書》。信的題目就叫《我的災難人生》(Historia Calamitatum)。信中這樣敘述他與艾洛伊斯的相愛過程:
  
  我們假裝在學習,可是所有時間都用來談情說愛,我們不放過這渴望已久且來之不易的分分秒秒。我們更多的談論愛情,而不是談論攤開在面前的書;我們接吻的時間遠遠多於我們學習的時間。我們的雙手很少撫摸書,更多的是在撫摸彼此的胸口。將我們的雙眼拉在一起的是愛情,而不是書裡的課文。為了避免引起懷疑,我們有時會有一些爭執,但是那是出於愛,而不是出於不滿;它們不代表憤怒,而是代表了一種最甜蜜的溫柔。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我們一起探索了愛情世界中的角角落落,如果愛情本身還存在未知的部份的話,那麼我們就去發現它。我們對這些快樂的無知使我們更樂意去追求它們,以致我們對彼此的飢渴從來沒有停息過。[②]
  這樣的文字出自一個年過半百的中世紀學者之手,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直到今天,讀到這樣的文字,依然可以感受到強烈的激情。
  
  1132年,艾洛伊斯看到了這封信的一個抄本。她不禁心潮起伏,拿起筆給亞伯拉德寫了一封信。信里表達了她現在對亞伯拉德、對她們的愛情的一些想法。她寫道:
  
  親愛的,就像全世界都知道一樣,你一定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知道(如果你不再愛我)這對我不啻是一種最深的背叛和最殘忍的打擊,我失去了你,就好像失去了我自己一樣;你也知道世界上沒有什麼比失去你更讓我難過了。悲傷越大,就越需要安慰,只要你才能給我安慰;你是我悲傷的唯一原因,只有你才有安慰我的力量。悲傷、歡笑和安慰,這些你都可以帶給我;你對我有巨大的虧欠,尤其是一直以來我無條件的服從了你的所有要求,以致我沒有力量在任何事情上反對你,我在你的命令中只找到了摧毀我自己的力量。說來奇怪,我甚至使我的愛變成了一種瘋狂,我已經喪失了復原的希望了,這恰恰是我最需要的。只要你一有要求,我立刻就改變自己的服裝和思想,只為了證明你既是我身體、也是我意識的擁有者。
  上帝知道,除了你這個人以外,我並不尋求從你身上得到其他東西;我只要你這個人,其他都不要。我不要婚姻,不要財產,你知道它們不會帶給我快樂和滿足,我只要你。妻子的稱謂也許更莊重或者更有價值,但是我更喜歡的詞永遠是愛人,要是你同意的話,情婦和娼妓也可以。我相信為了你,我越使自己顯得卑微,我就越能使你高興,對你聲名造成的傷害也就越小。在那封你寫給朋友的信中,你並沒有忘記我們的過去;你複述了一些我勸阻你不要進行一場不明智的婚姻的理由。但是,你沒有說我的其他想法,我寧願愛情不願婚姻,寧願自由不願束縛。上帝作證,如果國王願意娶我,並且讓我永久擁有天下的一切,那麼對我來說,更珍貴更榮耀的不是成為他的皇后,而是成為你的情婦。[③]
  
  
  亞伯拉德收到信以後,寫了一封克制的回信。他表示之所以沒有和她聯繫,並不是對她漠不關心,而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做對他們兩人都好。
  
  由此,他們一共通了七封信[④]。這些信敘述的不僅僅是個人關係,而是一系列內容廣泛的文學讀物。總的來說,它們是關於愛情、婚姻、精神世界的哲學對話。自從被傳抄出去之後,將近900年來,對它們的閱讀興趣從來沒有消失過。
  
  儘管有著這些坦率和剖析內心的通信,但是艾洛伊斯和亞伯拉德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他們最後都死在了修道院裡。亞伯拉德死於1142年,艾洛伊斯死於1164年。
  
  五
  
  艾洛伊斯和亞伯拉德的通信是用拉丁文寫成的,1616年正式出版。1697年被譯成了法語,1713年又從法文被譯成了英文。蒲柏讀到了英譯以後,被艾洛伊斯的信打動了。於是,他模仿艾洛伊斯的口吻,用第一人稱寫了一首書信體的詩歌《艾洛伊斯致亞伯拉德》。
  
  在詩中,蒲柏把艾洛伊斯想像成在對上帝的愛和對愛人的愛、在「莊嚴與天性、美德與激情」之間掙扎。蒲柏同時還插入對艾洛伊斯所處的陰冷、簡陋的環境的描寫,增強了詩歌的感染力。這首詩中有大量艾洛伊斯對過去愛情的回憶,但是並不是一首敘事詩,蒲柏假設讀者對這個故事已經相當熟悉了。他只想通過一個女性的觀點來抒發感情,詩歌的重點是艾洛伊斯述說心中的痛苦。
  
  作為一個修女,艾洛伊斯是不允許有個人感情的,但是她對亞伯拉德的愛並沒有熄滅。所以,當她沉浸對愛情的渴求中時,總是無法擺脫負罪感。她知道作為修先,對上帝的愛是第一位,她不能愛一個男人勝於愛上帝,但是她無法壓制自己的內心。
  
  這首詩歌是英詩中的名篇,但是似乎還沒有中譯。原詩有300多行,比較長,我下面就試著把開頭和結尾部份譯出來。[⑤]
  
  在前16行,蒲柏先描述了艾洛伊斯身處的環境,然後點出了全詩的主題:她對亞伯拉德的愛。
  
  In these deep solitudes and awful cells, Where heav'nly-pensive contemplation dwells, And ever-musing melancholy reigns; What means this tumult in a vestal's veins? Why rove my thoughts beyond this last retreat? Why feels my heart its long-forgotten heat? Yet, yet I love!--From Abelard it came, And Eloisa yet must kiss the name.
  在這些孤獨簡陋的小房間中,
  有著屬於天堂的沉思,
  和永不停息的憂傷。
  這樣的波瀾在修女的心中意味著什麼?
  為什麼我的思想無法在這寧靜處安息?
  為什麼我的心中感受到遺忘已久的熱量?
  哦,我還在愛!——這愛情來自亞伯拉德,
  艾洛伊斯一定要親吻這個名字。
  
  Dear fatal name! rest ever unreveal'd,
  Nor pass these lips in holy silence seal'd.
  Hide it, my heart, within that close disguise,
  Where mix'd with God's, his lov'd idea lies:
  O write it not, my hand--the name appears
  Already written--wash it out, my tears!
  In vain lost Eloisa weeps and prays,
  Her heart still dictates, and her hand obeys.
  
  這個多麼親愛和不幸的名字!從來沒有被說出來過,
  從來沒有穿越過被神聖的寂靜封蓋的嘴唇。
  厚實的偽裝把它藏在我的心中,
  那裡有著對上帝的愛,也有對他的愛:
  哦,我的手啊,別把他寫出來——可是他的名字
  已經出現了——我的淚水啊,快將它洗去!
  艾洛伊斯所有的哭泣和祈禱都是徒勞,
  她的心才是主導,她的手只有服從。
  
  
  然後,艾洛伊斯回憶了她與亞伯拉德相識相愛的過程。但是,她已經獻身給了上帝,她感到非常矛盾,宗教的虔誠和快樂的回憶都快把她撕裂了,於是她同時向亞伯拉德和上帝呼喊求援。即使這段愛情已經過去了12年,她也無法對亞伯拉德無動於衷,無法將自己所有的愛無條件的獻給上帝。
  
  就是在這裡,艾洛伊斯發出感嘆,要是能成為「純潔的維斯塔處女」該多好,「遺忘了世人,也被世人遺忘,美麗的心靈閃爍永恆陽光!」這就是說,這其實是一句出於無奈的牢騷話。
  
  最終,艾洛伊斯感到她的愛在現實世界裡根本沒有出路,她和亞伯拉德只有死後才能永不分離。
  
  May one kind grave unite each hapless name, And graft my love immortal on thy fame! Then, ages hence, when all my woes are o'er, When this rebellious heart shall beat no more; If ever chance two wand'ring lovers brings To Paraclete's white walls and silver springs, O'er the pale marble shall they join their heads, And drink the falling tears each other sheds; Then sadly say, with mutual pity mov'd, "Oh may we never love as these have lov'd!"
  但願一個美好的墳墓會讓這兩個不幸的名字團聚,
  將我的愛永遠和你的名望連在一起!
  隨著時光流逝,我的所有悲傷都將結束,
  我這顆不安的心也將不再跳動;
  如果有一對戀人湊巧漫遊至此,
  看見此地白色的牆壁和銀色的泉水,
  在蒼白的墓碑前,他們會抱在一起,
  雙雙灑下淚水,
  懷著感動和同情,悲傷的說:
  「但求我們的愛永不會和他們一樣!」
  
  From the full choir when loud Hosannas rise,
  And swell the pomp of dreadful sacrifice,
  Amid that scene if some relenting eye
  Glance on the stone where our cold relics lie,
  Devotion's self shall steal a thought from Heav'n,
  One human tear shall drop and be forgiv'n.
  And sure, if fate some future bard shall join
  In sad similitude of griefs to mine,
  Condemn'd whole years in absence to deplore,
  And image charms he must behold no more;
  Such if there be, who loves so long, so well;
  Let him our sad, our tender story tell;
  The well-sung woes will soothe my pensive ghost;
  He best can paint 'em, who shall feel 'em most.
  
  當合唱團高聲讚美上帝時,
  巨大的犧牲也隨之而來,
  如果此時有一雙同情的眼睛
  看到了我們冰冷的遺骨長眠之地,
  哪怕再虔誠的心,也會有一絲思緒離開天堂,
  世俗的淚水將會落下,並且得到寬恕。
  如果他們之間正好有一位詩人,他一定會
  感受到我的悲傷,
  譴責自己為什麼這麼多年無動於衷,
  想像這樣的感動他一定不再遇到;
  如果真有這樣一位愛得又長又深的詩人,
  就讓他來說出我們悲傷和動人的故事;
  精心唱出的悲哀將使我冥想的靈魂得到安慰;
  他感受到了最多,他能把它們描繪得最好。
  
  
  全詩就此結束。最後幾句我的理解是在說蒲柏自己。蒲柏寫這首詩的時候是29歲,他一定觸景生情,把自己的感受寫了進去。蒲柏本人的人生也是很不幸的,他從小生病,脊椎變形,身體殘疾,身高只有1.37米。所以,他最能體會這種悲傷而無望的愛了。
  
  就像詩里寫的那樣,艾洛伊斯和亞伯拉德確實是死後才團聚在了一起。兩人的墓地至今保存在法國的特魯瓦市(Tro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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