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下午茶

在遇到瑪蒂爾達之前，Leon的生活很簡單，甚至是單調而乏味的。除了開篇的時候，他鬼魅般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狙擊目標之外，無論是他喝牛奶、侍弄那盆不長蟲子的綠葉植物，抑或躺在床上做仰臥起坐，還是只到腳踝的褲管，好像跟hit man 這個有點酷的職業完全不搭邊。反倒是波特曼飾演的小女孩，從頭到尾都流露著玩世不恭的漫不經心和深諳世事的冷靜與堅定。她穿著卡通圖案的長腿襪，叼著菸捲，坐在樓梯的轉角處，眼睛飄忽著。不難想像，再過幾年，這便是煙花女子的典型形象。波特曼雖然還只是一個小孩，但是卻已經透露出成熟女子的撩人性感，和讓.雷諾的憨厚木訥交相輝映，令人實在沒有理由不樂見他們的愛情。聽到托尼和Leon的對話，就知道Leon跟他剛從義大利來時沒有太大變化。他相信託尼，按照一個人頭5000美元計算，Leon早該過上幸福甚至奢侈的生活，托尼欺負他老實，又是一個文盲，估計早就吞掉了他的大部份錢財。等到瑪蒂爾達去找托尼的時候，我們可以看到托尼支付的費用足足縮水了十倍，他根本不打算遵守誓言，或者說，他可以堂而皇之、好無後顧之憂地吞掉Leon的所有的錢。否則，有一個義大利黑手黨似的殺手如影隨形地跟著，加上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孩，老托尼的騙子把戲玩恐怕也不了多久的。
我一度懷疑那個DEA的官員丹是精神病，至少也有精神分裂或者同性戀的傾向（特殊的潔癖），不僅敵人害怕他，他的屬下見到他也是瑟瑟發抖。他那套關於殺人的音樂理論，雖然說不上美輪美奐，不過看他揮舞著空氣中的指揮棒，貓追老鼠似的戲弄、狙擊敵人，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像漢尼拔一樣，對血淋淋的屍體產生濃厚的興趣。當然，瑪蒂爾達的家庭也是變態的一簇，父親賣毒品、母親賣淫、姐姐每天對著電視晃著碩大的臀部，估計也是朝著母親的方向在努力，瑪蒂爾達很叛逆，只有那個四歲的小男孩看起來像一個正常人。在那個混亂的年代，可能每天都有無數這樣人的橫屍街頭，而瑪蒂爾達幸運地遇到了讓.雷諾。
忍不住要說，Leon是一個很惹人戀愛的角色。他不殺婦女兒童、不酗酒、喜歡植物、自己熨衣服，喜歡老電影，懂得討女人歡心（他第一次給瑪蒂爾達賣衣服居然就那麼合適）還有一個高薪的工作，我想，如果是到了現在，一定會受到很多女性的青睞。讓.雷諾的演繹也出色極了，這樣一個帥氣且富浪漫色彩的法國男人竟然把一個呆頭呆腦的義大利文盲殺手詮釋地如此惟妙惟肖，比之《暗戰》和《達文西密碼》更讓人覺得驚訝和感動。其實，男人獲得女人的愛情，並不需要很偉大的壯舉，一個小小的細節比如熨衣服、就足以令女人一生死心塌地地跟著你了，何況他還有密室救美呢，如何讓瑪蒂爾達在那一刻不愛他，如何不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記著他，想著他呢？
導演最終沒有讓Leon走出那個建築，雖然外面的陽光觸手可及，標誌著他和瑪蒂爾達以後完全不同的新生活的開始，他看見了，也幾乎感受到了，但卻無法親身經歷。雖然是一個悲情的選擇，卻也讓故事以它最優美的方式結束了，不然，五年過去了，或者十年過去了，瑪蒂爾達的青春剛剛綻放的時候，Leon卻已步入暮年。未必巨大的年齡差距一定會導致最終的不幸，但是在絕大多數人眼裡，這總是畸形的戀情，註定了不會幸福的。又或者，導演不忍心讓曾經受過感情傷害的Leon再一次經受這樣的打擊吧，這樣的結局至少在Leon的心裡是充滿著愛和希望的，充滿著他對新生活的無限憧憬的。而瑪蒂爾達堅強的性格和早熟的心態，也讓我們這些杞人憂天的觀眾多多少少放了心，「她不欺負人別人就不錯了，不大可能被人欺負的。」
看到Leon和瑪蒂爾達一起嬉戲的情形，就彷彿捧起一杯溫潤的下午茶，在充滿陽光的季節里，很多事物都是美妙的，哪怕只有那麼短暫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