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民主，真選秀？

 之前就有看《請為我投票》，這兩天驚聞這部紀錄片搞不好要和今年的奧斯卡掛掛鉤，美國那邊是已經看上了，這種心情真是叫人說不好。雖然這一部明顯是擺拍出來的，肯定是「為記錄而選舉」，並且導演也不可避免的用他成人化的、多少有些討巧西方民眾的宏大敘事思維去佈置一眾演員，打了一個政治喜劇的幌子。但無論如何，民主這顆敏感雷，少有人碰，為了這一點，《請為我投票》也還是值得一看。至於影片中民主的真假，就是仁者見仁了。

 

    紀錄片選了武漢的一所小學校，情節就是要選個小班長，於是三個候選的小朋友就開始無所不用其極，爾虞我詐，機關算盡，拉攏，賄選，離間，攻擊，當然主要是在家長和老師的領導下。

 

    所以看完這部電影更知道中國的家長是怎麼一回事了。他們都很會教育孩子，他們做的全對，就是快速將孩子催熟，讓他們從一系列的冠冕堂皇里看到這個世界巨大的秘密所在。而且發現中國的教育，從小學起，就已經開始很牛叉了。毀人不倦是肯定的。影片的結尾，班主任講到：「既然是大家自己選出來的班長，大家就要聽他的話」這種話，真是叫人覺得民主的悲哀。草根階層拿雞毛當令箭，而且幾乎是不容置疑的。

 

    當初看完影片就先是覺得悲哀。我不講，誰相信上面破事是小孩子乾的。我知道中國14億顆人頭，很多東西，不鬥是肯定沒有的。只是沒想到，這種東西從小學就要開始了。看小孩子模仿成人世界，是越看越像成人世界，哈哈一笑，然後叫人脊椎直涼。

 

    另外，看完這部電影還發現，原來民主只需要小學生的智商。並且政治這個東西如果要染指的話，是要有一流演技的。這個世界上看來所有的大事都是可以很幼稚的，背熟了一套台詞，你行，我也行。只是這樣一來，我就更不明白了，民主到底和什麼有關。

 

    民主和什麼有關，肯定是不會叫我這種人知道的了。但是看完《請為我投票》，我發現：對於民主來說，兒童的天然本性，比如坦率、理解、好奇肯定是一種邪惡的東西。所以在紀錄片裡，我也堅信我所看到的，肯定不是兒童了，他們是什麼怪胎，我也不知道。

 

    反正現在的民主真是越來越像一場滑稽昂貴的電視秀。這場秀直接通到了充滿了擔憂、競爭和無能的成人世界的後花園。民主對不懂民主的外行，肯定是一場陰謀。如果我們要確保民主是清醒的話，那我們所有人都要對它保持一點敬畏。但是一場電視秀還能有幾毛錢的敬畏，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再說回片中的孩子們。問他們：你為什麼要當班長？他們答：我讓別人站著他就得站著，我讓別人坐著他就得坐著.......其實我後來想，這實在是一個相當大的權力，根本不是什麼童言無忌。他們對民主的理解已經非常得其「精髓「了，就是要使民主淪為爭搶權利的工具。誰教他們的？何其諷刺，何其無奈。讓人看不到一點點民主的約束力，《苦痛和疾病的社會根源》裡講「政治學是一場宏觀意義上的醫學」。只能講，現在大家都病的不輕。

 

    我對民主本身是沒興趣的，雖然我還是相信民主應該是個好東西。有人乾脆就講，中國不適合民主。但是適合與否，我看也只能止於一場討論，其本身不具備可操作性，有點偽命題的意思。亞里士多德早就講過：民主僅僅是最不壞的制度而已，因為它轉化為最壞的制度的可能性最小。既然如此，我們就更不應該對民主有更多幻想，而且民主也肯定不是電影裡講的「人民當家作主「這麼簡單的。看電影發現，烏托邦之類的東西很容易引發狂熱，我們至多做到少出賣一些自己的權利。而對於將來，沒有誰可以做出準確的預測。

 

    再講，拋開紀錄片這層民主的外衣，我最懷疑的問題就是：孩子的天性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我們是慣於往民主身上潑髒水的。本來政治這場豪賭，籌碼夠大，於是人性的貪婪、自負、衝動、軟弱就會表現出來，民主也只是它們的舞台。但是小孩子何以如此。家長一教，他們就會了。學習能力之快叫人無話可說。

 

   所以講，這個題材很殘酷，也很聰明，用小孩子表現民主，表現了一種「對需要的即刻的滿足和對後果的漠不關心」。萬幸的是，我們還沒有看到波茲曼那個更為悲慘的預言：就是有一天兒童也會對政治產生一種被稱之為成人的態度，從憤世嫉俗到漠不關心。發現在沒有什麼是神秘和令人敬畏的，並且發現沒有什麼是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展示的，民主更是如此。

 

   說在中世紀，成人化是兒童的一種常態，但是現在，更多兒童是在努力朝著那個方向前進，前進，前進進！孩子是微型的成人，是非常可怕的局面，不敢想像一個世界充滿了不同規格的成年人。正如不可想像一個文化會忘記他需要兒童的存在一樣可怕。


   看完電影，我還想：我這麼大了，還有時會擔心，擔心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變成現在的我討厭的樣子。但是估計電影裡的這幫小孩兒不會有這種擔心。他們的適應能力都很強。看來社會真是越來越鍛鍊人的。

 

   附筆：如果存在一部電影，要叫我考慮一下，是不是要放棄生育的話，那這一部絕對達到了目的。我發現原來小孩子也好玩兒不了幾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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