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投我一票》這就是中國的民主

文/公元1874

    今天專門來談談民主。因為這部紀錄片，講的就是民主，而且還是基層民主。

    不過，更有意思的是，這部電影寫的不是政府，也不是農村，更不是剛落幕的美國總桶大選。導演劉為軍把鏡頭對準了湖北省武漢市常青小學三年級一班的班長選舉。



新學期開幕，班主任宣佈，這一學年開始，將在班內舉行一次民主選舉，各位同學可以選舉出自己想選的班長。

什麼是「民主」呢？老師這麼跟小孩子們說，民主，就是你可以自己決定班長是誰，而不是老師指派。

不過老師還是指派了。老師指派是班長候選人。一共三位：

一個是當了兩年班長的羅雷；

一個是靦腆的小女生許曉菲；

一個是胖乎乎的小男孩成成。

老師對他們說，每人可以選兩位同學，擔當自己的選舉小助手。並且在一個星期的時間裡，經過課堂辯論、自述政見、才藝展示等等各方面，來讓各位同學對他們有更完整的認識。一週後，舉行班內大選。

我敢向你保證，接下來的事情，讓你絕對的想不到，而且脊背發涼。

三個孩子回到家裡。鏡頭對準了其中兩個孩子，一個是羅雷，一個是成成。

成成的母親教導成成，別人如果在才藝展示的時候，就讓他在台下起鬨。造勢。糗他。

羅雷的父親問羅雷，需不需要爸爸幫忙--爸爸是做輕軌警察的。羅雷搖搖頭，不要。

第二天的才藝表演，許曉菲上台。羅雷和他的兩個小助手在台下不停的起鬨，噓聲一遍。小女生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笛子也吹不好了，立刻哭成了小淚人，跑下了台。

這時候成成走過來了，對許曉菲說，我向你道歉，我不應該起鬨的。我會叫另外起鬨的兩個人也過來向你道歉。

許曉菲再次上台，成成拉著他的助手過來了，兩個助手一邊哭著一邊向許曉菲道歉。

-----這是讓我第一次脊背發涼的時刻。這些孩子才8歲，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做？虛偽、陰險、表里不一、假惺惺、故作姿態、偽善……用這些詞語去形容上面的所作所為，對不對？可是，當主角只是幾個8歲的孩子時候，這種巨大的反差難道不會讓你覺得不可思議？

許曉菲破涕為笑，她實在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孩子。她繼續完成了才藝展示，可是她已經失去了大部份民心。

接著是成成和羅雷唱歌。成成唱歌的時候，兩個助手在台下叫好；唱完了問大家，要不要再來一個，助手使勁喊，再來！再來！羅雷唱的時候，成成在台下起鬨：跑調了！羅雷唱完了也問大家，要不要再唱一個？兩個助手帶著大家起鬨：不要！都跑調了！

才藝展示，成成佔了上風。垂頭喪氣的羅雷，告訴其他人想退出選舉。成成得知，高興得不得了。

中午的午睡管理，羅雷作為班長，管理著大家。不好好睡的，去牆角罰站！

成成回到家裡，母親繼續給他出主意。

羅雷回到家裡，悶悶不樂。父親問他，羅雷說了詳情。父親大手一揮，我請你的同學去坐輕軌吧，一路上也讓你好好的發揮一下！

於是第二天，一群孩子去坐輕軌。對他們來說，這種大人每天必坐的交通工具，恰恰是他們新奇好玩的事物。

延伸備註一下：武漢的輕軌因為選址失誤，平常根本沒有人去坐，因為這輕軌根本不能帶來交通便利。

下午，三年級一班的全體同學上了輕軌，大部份同學爬著窗戶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景物。「那是武漢！……」

連成成的小助手也禁不住爬著看窗戶外。成成很不高興，把他拉了下來。「不許看，好好坐著！」「為什麼，別人也在看啊！」

作為班長的羅雷，組織同學們有條不紊的上車下車，管理著整個班級。

經過這一次，原本支持成成的同學，幾乎全部倒戈。

成成回家大哭。母親給他出主意，辯論會上，要好好糗他！

羅雷和父母回到家，非常的高興。

-----這算得上賄選嗎？

辯論會上，第一次，許曉菲對成成。

成成一上台就劈頭蓋臉的炮轟許曉菲，挑食、愛講話。成成特別還說，你第一天才藝表演的時候就哭了，動不動就哭，怎麼管理得好同學？

許曉菲被問得啞口無言。

成成大勝。同學們又開始傾向於成成。

回到家，成成的母親給成成準備了辯論詞。

「你要這樣說，羅雷，你是班級的統治者，而不是管理者，因為你打同學，你高高在上！而我會和同學搞好關係，不會打同學，我不會做統治者，而不是管理者！」

母親繼續教育著這個小孩子，這時候你就要問大家，被羅雷打過的請舉手，然後你自己馬上就要把手舉得高高的！叫你的小助手幫你造勢！

-----統治者--獨裁，管理者--總統？

第二次，羅雷對成成。

台下，成成對羅雷說，如果投票的話，你會選誰啊？

羅雷沒說，問成成，你呢？

成成說，我選你啊，我覺得你挺不錯的。

成成一上台就說了媽媽準備的台詞。台下被羅雷打過的人也紛紛舉手。羅雷被場面搞得有些懵了，但很快調整好心態：「我管同學是應該的，我打他們是因為他們不聽話，我打人的確不對，我以後可以改正。」

接著羅雷問成成，如果讓你選投票，你會投誰？

成成想了下，說。投我自己。

這時候令我，恐怕也是令導演、班主任都想不到的情景出現了。

羅雷用很可怕的目光逼視著羅雷，手指向他：「你騙人！你個是騙子！」

接著手指向黑板上的誠實可信，說：「黑板上寫著誠實二字，你竟然當眾說你選自己，在私下裡對我說你會選我！你個騙子！」

成成完全懵了。

啞口無言。

投票。

成成，一票。

許曉菲，一票。

羅雷，一票。

羅雷，兩票。

羅雷，三票。

……

羅雷以25票高票當選班長。

許曉菲6票，成成8票。

成成在台下抱著媽媽大哭。他為選不上班長而哭。

許曉菲在課桌上埋著頭哭。她也為選不上班長而哭。

台上的羅雷，高舉住班長二字的牌子，得意洋洋。

班主任叫許曉菲和成成走上台，和羅雷擁抱。

影片結束。

這就是中國的民主，延伸來說，恐怕也是世界的民主。

成成在第一天晚上，問他的母親，什麼是民主啊？

他的母親告訴他，民主，就是人民大眾，當家做主！

可是，人民如何才能真正的決定出，誰才是自己想支持的那個人？

或者說，誰才是真正有資格成為當家做主的那個人？

競選，應該用什麼樣的方式？

武漢市常青一小三年一班的這群孩子們，他們未必懂得黑金政治，賄選等等種種黑幕。但他們和他們家長的所作所為，恰恰又與放大了的成人世界何嘗不類似？

值得一提的是導演陳為軍的視角，他在拍攝前，已經和整個班級一起上學下學了幾個月。所以在鏡頭裡，並沒有出現過多的不適感。孩子們都很自然。

而且，陳為軍用了多機位拍攝，並且後期剪輯相當出色，使得這部紀錄片並不像大多數國內紀錄片一樣，一個固定鏡頭不停的流逝著時間，讓人感到沉悶。

民主是一個很曖昧也很敏感的詞，在大多數中國的論壇和討論區，他是被屏蔽的。

但在現實生活里，他無法被每個人忽視。

還記得看一個講新中國的學生運動紀錄片裡，訪談里有一個教授就說過，當時他建議那些學生先從基層民主抓起，可是學生們的回答是，那太麻煩了，太慢了，農民聽不懂我們講的民主，我們要和政府，要和中南海直接對話！

而這些小孩子折射出來的，正好就是中國正在建設的基層民主。

如果你關心中國的民主，關心這種金字塔底部的民主現狀，那麼你應該觀看這部《請投我一票》。

最後借用mtime網友wq2504的圖作為全文結束。突然腦海里冒出一個想法，如果圖中那位大學生，現在尚在人世的話，他看到這部紀錄片，會做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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