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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

蝙蝠侠黑暗骑士/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黑暗骑士(台)

9 / 2,862,117人    152分鐘

導演: 克里斯多福諾蘭
編劇: 克里斯多福諾蘭
演員: 克里斯汀貝爾 瑪姬葛倫霍 希斯萊傑 蓋瑞歐德曼 亞倫艾克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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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o

2008-11-24 23:32:45

糖果盒騎士


    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剛好前陣鬧轟轟的哈爾濱糖果盒事件出了結果,先是驗屍的結果出來了,人確實是被打死的,然後就是幾名警察被批准逮捕,往後過去的同行見著他們,不必再稱呼「我們的人」或「我們的警察」了,直接喊內誰或者老犯兒就行了,簡單粗暴。實話實說,這個結果叫我失望,儘管我一直對警察沒什麼好感,儘管在街上遇見交警我總偷偷瞪他們,可在這起案子中,我卻憋著勁地向著那六個警察,希望死者是顯赫背景是真的,吸毒過量是真的,只有警察的電炮是假的,起碼不是致命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照常理死者為大,人都死了,向著兇手的心理怎麼說也有點小扭曲,尤其這年頭看過幾本書的人都愛朝體制發牢騷,我也沒理由偏袒那幾台國家機器,越想越覺得莫名其妙,直到看完了諾蘭的黑暗騎士,坐了半天,咂咂嘴,可能原來大概也許是這麼回事。
    
    還是說說我們的蝙蝠俠吧,這東西在東北也叫燕癟咕,據說很愛吃鹽,我從小就見過那麼一次,被一群小孩逼在牆角用石塊圍攻,已經懨懨一息了,卻還呲牙咧嘴地恐嚇人,很像生了翅膀的死耗子。中國的正義化身往往是虎啊豹的,西方卻喜歡拿蝙蝠蜘蛛一類的說事,很叫人不習慣。話扯遠了。毫無疑問,蝙蝠俠象徵了力量和正義,他不是警察也不是大兵,自然是見不得光的,因為見光就要被體制收編或消解,於是他只能戴上面具,代表著一種純粹個人化的正義。其實個人化的正義這個說法就有很大的缺陷,因為個人的能力和視野都是侷限的,一個人所認為的正義不能囊括其它人的,片面的積極談不上正義。要是蝙蝠俠在招搖過市追歹徒的過程中撞壞了我的車然後逃逸,那麼我便找不到這個見不得光的肇事者,不能揪他去見官,政府不管我,保險公司會不賠償我,老婆還會哭天搶地地罵我,那麼我便看不到我的正義。如果我的脾氣恰巧很不好,又恰巧很醜,提上把槍就要不惜一切代價幹掉蝙蝠俠,還給自己起個名字叫小丑,那麼我便成了電影的大反派,其實我也在尋求我的正義。當然這個例子很不靠譜,我想說的是所謂個人的正義更不靠譜,只要你拋離了體制,偏離了約定俗成的那套社會契約,那麼你的行為便只能代表你自己,談不上正義和非正義的,只能稱得上無政府主義的,無論蝙蝠俠還是小丑都是一樣。
    
    我們的蝙蝠俠也認清了這一點,耍夠了帥,受夠了景仰,他想退休了,他想找一個接班人。其實找個接班人是件很簡單的事情,到中國找個很能打的某某拳傳人,再將那套高科技的行頭交給他就萬事大吉,身手和效率搞不好還會更好,然後自己可以美美地藏在幕後做一個話事人。問題在於蝙蝠俠想找的並不是一個純粹的接班人,沒有任何個人行為的正義在得到滿足以後還想將其延續下去的,什麼是俠,俠是快意恩仇,俠是無法無天,俠是兩把菜刀鬧革命也是黑暗的公正,所有正義都超越並破壞了自身所處的歷史時期,而又在合法地成為下個時代的準則後造成了非正義,正義就是一個被自身不斷否定並不斷衍生的過程。屠夫把刀交給兒子,於是有了小屠夫,妓女把套交給女兒,於是有了雛妓,可蝙蝠俠不想要一個小無政府主義者,他想將義務移交給合法的能見光的權力,想將自己的正義納入到整個社會的準則中來,於是便瞧上了那個倒霉的檢查官哈維。
    
    兩面派哈維一開始並不是兩面派,他的那枚硬幣兩面都一樣,他像每一位剛剛找到工作的小伙子一樣,陽光,火力壯,愛犯傻。他愛他的工作,他想成為英雄,他想拯救人民,他恰好是一位具有著要命榮譽感的操縱狂。更要命的是,他愛著瑞秋,和蝙蝠俠一樣深愛著瑞秋,這個世界他可以愛任何人,可他偏偏愛上了瑞秋,瑞秋是誰?前車之鑑擺在我們面前,英俊闊綽的貝爾,自打愛上了瑞秋就成了見不得光的燕癟咕,還不知道?瑞秋就是那位被導演諾蘭找來象徵善與美的活花瓶,就是那位正義的歸宿和理想的化身,她就是那個人見人愛卻又誰愛誰倒霉的烏托邦。於是我知道,當這個哈維愛上了瑞秋,那麼他便一腳踏空,他的人生理想面臨崩潰,他的倒霉日子已經不遠了。果不其然,他親耳聽著自己的至愛死去,從此走上了一條反社會反人民的不歸路。
    
    檢查官哈維象徵著法律所代表的正義,所有法律,我是說無論是東方的還是西方的,無論是我們的還是別人的,初衷都是建立一個能為所有人民謀取正義的準則,但看看哈維被燒得嚇人叨怪的二皮臉就可以知道,所有的法律都是兩面派,無論這準則設置得多麼無懈可擊,來自內部的腐敗和執行不力都會成為它致命的弊端。與來自個人的蝙蝠俠式正義不同,因為這個權力實在太大,覆蓋面太廣闊,需要的執行者又太多,那麼在不同的人行使起來,法律便成了一枚硬幣的兩面,你無法猜測面前的執法者關於正義的取向,只能聽天由命,相信來自命運的公平。西方的法律強調每個人都有權利要求按照一種已知危險最小的確認犯罪程序來確定他是否有罪,也就是說與其懲罰一個無辜者,不如放走十個罪犯。正因如此,造成了每樁案件都定罪困難,使真正有罪者一次又一次地逍遙法外,看過電影《殺人回憶》《十二宮》或者《追擊者》的朋友都知道,殺人者在法律的保護下大搖大擺地繼續犯罪,警察氣得半死卻無計可施,也許這個時候誰都希望能有位蝙蝠俠從天而降替天行道吧,於是這種無政府主義的個人式正義反倒成了法律的補充,成為了真正的正義。而我們的法律,從汪精衛那句著名的寧可錯殺一千開始,屈打成招的故事便不斷上演,當那些稀里糊塗被關了幾十年的無辜者出獄後,究竟是要埋怨法律的不公還是在慶幸自己還活著,我們不得而知。怪不得西方的俠研究是如何把罪犯送進去,而我們的俠卻在研究如何把人救出來。我們唯一知道的是,兩面派哈維並沒有死,死的只是那個檢查官哈維,那個一心想維護正義打擊犯罪的傻小子。
    
    於是死去的哈維成了英雄,蝙蝠俠成了兇手,影片裡說得很清楚,因為他承受得起,人民可以失去一個蝙蝠俠,失去一個鋼鐵人,甚至再失去一個眾俠大聯盟,連帶把所有變形金剛汽車人賠進去也不在乎,可人民無法失去法律,無法失去對法律的信心,因為我們承受不起,一個俠也許能救十個人,救一百個人,但只有法律才能拯救我們全部.哈維有句大俗話說得很在理,他說黑暗儘管漫長,但黎明總會來臨。
    於是,儘管我們的警察三更半夜地泡吧,我們寧願相信他們。
    於是,儘管我們的警察打擊犯罪不力,收拾人民上佳,我們寧願相信他們。
    於是,儘管我們只看到警察的頭上挨了一板磚,我們就心疼了,我們就開始相信他們了。
    於是,儘管我們的警察打死的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們卻說是死者是紈絝子弟,說死者該死,我們騙自己說警察是在為民除害。
    因為我們承受不起,我們寧願相信,寧願相信法律,相信人民,相信我們自己。
    我們寧願相信沒有什麼哈六警,沒有什麼殺人犯,這裡有的,只是我們的糖果盒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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