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純
2008-12-04 13:21:47
我不再是那個"病人"
"What do you hate most?" (你最痛恨什麼?)
"Ownership. Being owned"(佔有。與被佔有)
愛情,是一種病,無藥可治。
愛情,也是一場戰爭,佔有與被佔有。
所以,書寫愛情到底應該用多少筆墨,我總是拿捏不準——寫重了,太煽情;寫少了,不夠意境。
同樣,書寫戰爭到底應該用怎麼的心情,我也總是拿捏不準——寫得沉重,會悲傷;寫得太輕鬆,會不夠嚴肅。
艾馬殊可能天性如此——像嘉芙蓮所說——會多種語言,卻不愛說話。睿智、博學、孤傲、冷峻,這樣的一個男人,窮其一生,追尋與探求;而荒漠中突然出現的嘉芙蓮,是他一直尋找的瑰寶,一個心靈相合的女子。但無奈,她已非自由之身。道德和世俗在某種時候的束縛,讓他拒絕了嘉芙蓮贈送的貼畫,山洞裡壁畫中游泳的人像。我以為,那是送給他最好的禮物,一樣自由的靈魂。
在生死關頭,愛情卻變得無比堅強。風暴之夜,他講了關於風暴的故事——其實是一個關於愛的故事——面對愛情,手持刀劍都無法抵抗。嘉芙蓮在沉默中感受到了他的愛意。世俗都能阻擋的還算什麼愛情呢?最終兩個人的沉淪,也因為他的執著和承諾被人們而原諒,三天三夜獨行於荒漠,只為了帶她離開,哪怕他內心中早已經知道,回去的時候,早就沒有了她的話語,再也見不到她的笑容。他瘋狂地迷戀著她,無法面對失去她的痛苦,寧願開著英國飛機穿過德國的戰區,與她一同步入天國。
人們都以為,倖免於難是一種幸福;但要看所餘生怎樣渡過。被醫院稱為「英國病人」的艾馬殊,竟然沒有死。除了被戰火燒焦而殘缺脆弱的身體,就只有一段段支離破碎的痛苦回憶。「毒藥起不了作用,因為我的心早就已經死了。」他死於愛情,更死於戰爭。
他被英國人誤以為是間諜,無奈為了挽救心愛的女人,他的測繪地圖做為交換給了德軍。這一舉動,改變了多少人命運——摯友飲彈自盡,盟軍間諜手指被斬斷,以及戰區的淪陷。為了愛情鋌而走險的他,在戰爭暴力的漩渦中倖存下來,到最後卻不得不面對比戰爭和失去愛人更要沉痛的創傷。在一切都被顛覆,結束生命成了惟一的選擇。
在戰爭中,情感的背叛似乎不值得一提。漢娜的好友前一分鐘還在歡笑著乘車奔往前方,下一分鐘卻身首異處。這就是戰爭。
在戰火中脆弱的生命,只有超越戰爭,回歸到人性,回歸到愛,才能得到心靈的平靜。垂死的艾馬殊,更多地象徵著戰爭中人類的精神創傷,一個關於忘卻與懷念、傷痛與瘋狂的「病人」。
兩次觀看這部電影,相隔四年,被淡忘的又被再次提醒,只是,我已不再是那個「病人」—— Every night,I cut out my heart,but in the morning,it was full again. (每天夜裡我都心如刀割,但第二天一早我又重拾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