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shadow
2009-03-15 00:10:44
我們為什麼記憶?
英國曆史學家Ian Kershaw所說:「通往奧茲維辛的道路,為之開道的是仇恨,為之鋪路的是冷漠。」
當年主人公19歲,他向黑暗中開槍,他問同伴:我應該禱告嗎?同伴說:一邊開槍一邊禱告!
戰爭的陰影還在他的心中,父輩們在奧斯維辛的血跡未乾,孩子們已經跳上坦克去見證另一次屠殺。
當然,歷史學家、各種專家都可以拿出歷史的困境供我們討論:當年,想想吧!以色列處於一個什麼境地呢?如果不是沙龍的部隊殺出一條血路,那還不早就亡國亡種了嗎?
到了今天,哈馬斯為什麼扔飛彈呢?
可是再多的悖論,也無法抹平血的事實。
人為什麼殺人?
在一個合理的心理機制下,犯罪是理所當然的。那個士兵示意說,老頭不給我下跪,我朝他膝蓋開槍,他還不服,我就蹦了他腦袋,多麼輕描淡寫啊!多麼理所應當。
在射擊的時候,不能把對方想像成人,而只作為一個活動的物體。因此,其中一個訪問者說:有個士兵,他的心理防護機制讓他彷彿戴了一副立體眼鏡,他只是站在其中觀看戰爭大片。可是他忽然醒了,原因並不是看到了很多死人,而是看到馬兒,成群的掙紮著死去的馬,讓他受不了……另一個士兵長達二十年的噩夢,夢見的不是巴勒斯坦人,而是二十六條狗。
人為什麼冷漠?
心理機制,出於恐懼。如果不冷漠,就無法射擊,不冷漠即使活下去,也要心理崩潰。
記憶是靠譜的嗎?
人一次又一次加工了記憶,用合理性去粉飾,再用時間之水沖刷並遺忘。
那麼,還有真的好人嗎?
一個十九歲的士兵,他就是惡的象徵嗎?他甚至還是懵懂的,可怕的懵懂,他既不仇恨,甚至也不冷漠。然後,他遺忘。
看到翩翩起舞的癲狂中射擊的士兵,有種美感啊
最後五十秒的屍體和哭泣的女人們,就是美感的終結。
奧斯維辛,昆德拉說,再過若干年如同一個玩笑。文革呢?發生在非洲的無數次屠殺呢?什麼是輕,什麼是重?
人們如何面對過去?面對集體犯罪?
最後,我們為什麼回憶?
徐賁最新出了一本 《人以什麼理由來記憶》。
他說:對於人類共同的災難,記憶研究最關心的不是我們願意記憶什麼,而是我們由於道德責任而應該記憶什麼。我們應該記住的是那些直接毀滅共同人性的邪惡事件。
說得很好,值得鼓掌……可是,研究了又如何?放在標本室裡的樣本還少嗎?人類的潛意識要遺忘,羽毛一樣飄起來。如同新的泥土覆蓋了堅硬的岩石。芻狗一樣的人。重複的屠殺。
人會變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