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黑暗最沉重的漫畫英雄電影

去年，《蝙蝠俠—黑夜之神》將漫畫英雄奇俠電影推至一個後人難以逾越的高峰，甚至可以說是另一套當代經典。今年，影迷期待的《保衛奇俠》(Watchmen)終於上映，沒錯，《蝙》的經典性依然，惟《守》片卻可能是有史以來同類電影中最黑暗最沉重的一套。

戲中保衛奇俠由1940年代開始成立，源於警方引申出來的一個「分隊」，打擊罪案，但第一代「人民軍團」的眾隊員多數都落得悲涼的下場。去到第二代，由因意外而能洞悉過去未來的曼克頓博士(Dr. Manhattan)、上一代都是「英雄」的夜梟二世(Nite Owl II)及絲靈二世(Silk Spectre II)、自譽「世上最聰明的人」的王者之王(Ozymandias)、生性乖戾的墨譜怪傑(Rorschach)及第一代做到第二代的笑面俠(Comedian)組成，「工作範圍」更大，參與戰爭及阻止暴亂亦是他們的「職責」。但當尼克遜政府通過「變身英雄取締法」後，一眾隊員被逼退下火線。直至1985年美國蘇聯核戰危機一觸即發之際，笑面俠被殺，眾人再次聯手合作，在步步驚心的調查過程中，甚至發現一個關乎世界存亡的秘密。

影片映像就如導演前作《300》及《活死人黎明》般凌厲，然而這並非是以動作戲或官能刺激作重心的英雄奇俠片，而是帶出在波譎雲詭的亂局下幻變無常而暗黑的人心。影片中的「歹角」不是怪人怪物，而是人的劣根性。如果說《蜘蛛人》要帶出的是「英雄也是人」，《保》片其實將此點去得更極致。《蜘蛛人》系列聚焦在彼得帕加的生活磨難之上，《保》則是帶出英雄背後懦弱、兇殘、乖戾、消極避世的一面。影片中的英雄都不是完人，他們被「取締」反而是一種解脫。

有一場戲特別深刻，笑面俠及曼克頓博士在越戰中任務完畢後，被前者弄致懷孕的越南女人前來找碴，她跟笑面俠爭執，最終卻被他開槍射死，曼克頓博士質問笑面俠，卻被反詰：「你本來可阻止這一切，但你卻什麼也沒有做，你根本對人漠不關心。」類似的情節貫穿全片，令觀眾心頭一沉，以前看英雄奇俠片我們總以為英雄的光明面大於陰暗面，就如《變種特攻》、《蝙蝠俠》或《鐵甲奇俠》，但來到本片，它將英雄還原為一種「職業」，他們都不過是「公僕」，甚至是「上班一族」，「上班一族」對自身職業有所怨言也是「理所當然」。

影片另一直擊人心之處是因為那些「歷史」背景的元素，包括甘迺迪被暗殺、越戰、七八十年代的「政局」及劍拔弩張的冷戰歲月。現實中，美國在越戰慘敗，尼克遜因水門事件而下台，但在本片中，美國靠曼克頓博士嬴了越戰，尼克遜贏了三次選舉，形同反諷一般。電影勾勒出的是一個人心不定的亂世，原作橫空出世之時正是冷戰之時，本片上映的今日，冷戰早已結束，但此時此刻的國際形勢真的已風平浪靜嗎？片中英雄為了世界和平無所不用其極，但活在當下的我們，依靠的仍然只是自己。我們沒有「末日鐘」作「指標」，強權的拉鋸戰卻同時發展中。本片儼如一面鏡子，照出一個「遠景」，令觀眾在黯然的同時不得不反思。

《保衛奇俠》並不是另一套《鐵甲奇俠》或《變形金剛》，觀眾入場前要敞開心懷，會發現這是一套值得細嚼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