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草
2009-04-19 16:54:23
《遷徙的鳥》
《遷徙的鳥》是筆者非常喜歡的一部紀錄片,整個影片沒有很具體的情節,九十多分鐘的電影解說詞也很少,但是從頭到尾看下來卻毫不疲倦,在揭示自然幻化之妙的同時始終給人一種人這一主體在影片之外又在影片之內神奇的朦朧體驗。影片沒有說教,卻讓人在內心深處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美好。本文試圖以分析這部影片的鏡頭語言來解析紀錄片的紀實美學原則。
與紀錄片相關的另一個概念就是專題片,所謂專題片,在國外是沒有這個概念的,所以又可以稱之為中國特色的產物,反正我們總是喜歡以中國特色來或是加冕或是遮羞,甚至把缺點說成是特點。通過份析紀錄片和專題片對紀實美學原則理解的不同,可能可以更加好的理解紀錄片的紀實美學原則。
在電影界中,通常有兩種電影風格,其實通過份析最早的電影我們可以發現,最早的電影就是真實的記錄,比如1895年盧米埃爾拍攝的《火車進站》,《工廠大門》,《嬰兒喝湯》等,都是純粹的記錄,當然這是最早的影像資料,電影事業處於剛誕生之時,硬件設施不健全,理論方面更加是空白,不能據此將這種紀實認為是一種風格,但是至少可以視之為電影藝術寫實主義的傳統根源,而另一位電影風格的開拓者愛迪生,則把動物表演、歌舞演出和拳擊比賽的演員青請到了攝影棚,從此開創了以好萊塢電影為代表的技術主義的傳統。
電影中的寫實主義和技術主義這兩種風格當然不能簡單的說孰優孰劣。寫實主義更加注重對現實中具有審美價值的物象的發現,是先發現具有美學意義上的美,作者本身有了感悟,也許大約根據事物本身表現出來的美有了一個朦朧的主題,希望根據事物本身表現出來的美,加以闡釋,然後再在再現過程中深化這種主題,這種主題的深化有時候甚至可能與原先的主題完全相背離,這都是允許的。而技術主義可能更加是對美的創造而不是發現。
這兩者之間是涇渭分明的,無所謂好壞,但是專題片的尷尬就在於以再現的手段來表現它額外的美,將再現和表現融合之後卻依然有學者聲稱專題片和紀錄片屬同種,我不否認專題片存在的價值,可是也不用把專題片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本質上,專題片就是中國特色下主流意識價值觀引導的一個工具,專題片表現出來的世界,千萬不要說世界本來就是如此。
也就是說,紀錄片更加強調再現,更注重以鏡頭語言代替解說,而專題片更加偏重於表現,通常有主題先行的特點,也就是先定主題然後尋找與主題相關的材料去表現這一主題,採用蒙太奇的手段以彼此並不相關的獨立畫面拼湊而合成以表現一個所謂的主題,這就決定了專題片有時候顯得生硬,不夠流暢。
明白了紀錄片和專題片二者的本質之後,我們才能更加好的理解《遷徙的鳥》的魅力所在。
《遷徙的鳥》影片一開始出現的是一輪滿月的畫面,只有悠揚哀婉的音樂,改變了以往影片一開始深沉厚重的男中音long long ago式開始解說的套路,但是明顯能讓觀眾進入到一種岑靜的心緒,伴隨著這種心緒,很自然的接下來用一個廣角鏡頭開始交代故事開始的地點:有山、有水、有河畔的茅草屋、有氤氳朦朧的仿如霧靄般的大雪,有遠方的森林,當然還有候鳥。為影片奠定一種唯美空靈通透的意境。不需要解說,觀眾自然就能體會到一種美。
一隻小鳥藏在屋裡開始了它由冬入春生長繁育的生命歷程,而後各種樣的美麗的候鳥享受著自然的和諧,象徵著純真希望充滿生機活力的小男孩一路跳躍,解救了一隻被漁網困住的野雁,於是野雁開始了追趕它失散的同伴的征程。
「候鳥是個允諾,對回歸的允諾,在數千公裡的危險旅途中,只有一個目的:生存!遷徙是為生命而戰!」於是關於生存的飛行開始上演。
鏡頭轉換,航空拍攝鳥的飛行,色彩繽紛優雅飛行的候鳥下方是翠綠的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麥田、海洋、大山、河流,華麗的都市、雄奇的大峽谷,陡峭的絕壁,洪荒般的大沙漠,繁茂的熱帶雨林,間或夾雜著一兩聲候鳥鳴叫的音響,美的讓人嘆為觀止呼吸停頓!當然在鏡頭中可以看到中國南方青山綠水間遍野的水稻田和巍峨的長城十分高興。也為將丹頂鶴說成是日本鶴而十分憤怒!
有些鏡頭給了初生的雛鳥給人以生命的張力,有的是表現鳥類家庭的天倫之樂讓人感懷,有些是表現候鳥迎著風雪一往無前的堅韌,而有些是表現候鳥捕食的生活風情。
可是就在這樣和諧的飛行之中卻突然響起槍聲,矯健優雅飛行的候鳥應聲落地,長滿獠牙的獵狗將之捕獲。接下來,候鳥進入重工業區,嗆人的濃煙滾滾而來,音樂也由大氣舒緩轉為低沉急促,一邊是優雅閒適,一邊是屠殺污染,二者強烈對比,這裡沒有解釋說教,但是讓觀眾頓生對生命的尊重惋惜和對慾望屠殺的反感。
而後候鳥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一段關於生存的飛行伴隨著舒緩的音樂就此結束。
美在音樂,美在畫面,美在候鳥本身的色彩和優雅舒緩的飛行,也美在記錄的真實!這些美不用說教,其本身就能夠讓觀眾感受到一種向上的力量,感受到對生命的尊重和對人性慾望膨脹的反思。這樣的紀錄片才能稱得上是真正優秀的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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