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故事，荷蘭造

前些天單位組織看電影，一部是話題影片《南京！南京！》，另一部是《黑皮書》。因為有別的事情，我沒去看。《南京！南京！》自不必說，早在籌拍之際就已經成為媒體的關注對象，上映後更是引發了可以預想的熱鬧。而《黑皮書》我沒聽說過，聽去看了的同事說，講的是二戰時猶太人遭遇的，不過沒看明白。我想，讓人看不明白的片子一定不是好片子。之後又在內網論壇上看到有人發帖說起這部片子，說情節支離破碎、雲山霧罩乃是拜廣電總局的剪刀手所賜，還具體列舉了各個被刪減的部份。從發帖人憤懣的話語可以看出，他是喜歡這部片子的，再看到導演是保羅·范霍文，於是產生了興趣。上豆瓣一看，評價著實不低，於是下載來看。

確實不錯，發帖人沒有忽悠我們。2個小時的電影情節緊湊，一氣呵成，並且一波三折，絕無冷場。而且細節經得起推敲，很多後來關鍵的地方在之前都有交代。雖然影片也涉及到一些諸如人們對於猶太人的偏見、戰後受迫害者反過來成為迫害者的內容，但是這只是情節上必要的小波瀾，影片志不在對人性的挖掘和探討（可以在《瑪蓮娜》《巴黎煙雲》等片中看到這方面的思考），編劇和導演主要目的是要呈現一個精彩的故事。他們做到了。講故事雖然是電影的基本功能，但是問問國內的著名導演們，有幾個敢說自己會講故事？

影片之所以引人入勝，故事本身曲折是一方面，還需要導演的掌控，其中很主要的一點就是視角。電影中的人物有各自的視角，看電影的觀眾也有自己的視角，但是觀眾的視角是受到限制的，他們只能看到導演希望他們看到的東西。這裡面有一個問題，導演雖然知道一切，但是不能把這一切一股腦地灌輸給觀眾，必須有先有後、有主有次，這就需要講故事的技巧。讓觀眾先看到哪些、後看到哪些，以及注意到什麼、忽略什麼，需要有所取捨。這有兩個作用：一個是傳遞給觀眾足夠而又不過剩的資訊，讓他們了解是怎麼回事又保持足夠的懸念；一個是讓觀眾不知不覺中融入導演希望他們融入的立場，這個立場往往是主人公的。讓觀眾保持與主人公一致的視角是達到這一目的的好辦法，但是做到很難。這部影片無疑是一個典範。觀眾始終跟著主人公的視角了解事件的進程，所掌握的資訊始終與主人公保持一致（唯一一個例外是弗蘭肯的被殺）。這一方面抓住了觀眾對故事的興趣，另一方面也讓觀眾產生與主人公同呼吸共命運的感受。

對了，有人拿本片與《色戒》作比較。兩部片子在故事情節上確實有相似之處，也都發展出一段孽情，不過後者用意不在於講故事，而是揭示男女在感情和責任之間的不同選擇。相比之下，漢奸政府的特務頭子可要比納粹軍隊的上尉軍官責任感強得多啊。

p.s.又陪LP看了一遍。出片尾字幕時，LP感慨：很不錯啊，比《色戒》強多了。跟LP探討了一下劇情中一些想不通的地方，比如漢斯的一些不合常理的舉動，最後的結論是：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感情。對愛麗絲的愛，讓這個自私和冷血的人也變得時不時地不那麼理智。由於這一點令我們產生了困惑，因此LP認為，導演應該對漢斯對於愛麗絲的感情表現得再明確一些，免得讓觀眾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