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背山》的時候

某日看完華人導演李安新作《斷背山》，心裡隱隱覺得不暢，當時不太明白那感覺的內涵，只肯定原因絕非簡單地來自同性戀題材本身，當然更不會是因為故事本身的悲劇性。我沒多想，生活中有太多感受無法一一探究。事實上，《斷背山》行雲流水的鏡頭敘事沒有任何斧鑿痕跡，當時正佩服李安導演已見大師風範。
　　　　　　
一次，讀《創世紀》十九章羅得的故事，我突然發現當時的不暢感其實是一個末日警兆。在羅得故事裡，兩位天使留宿羅得家。當夜「所多瑪城裡各處的人，連老帶少，都來……」（創 19:4）。所多瑪人要強暴這兩男客，羅得表示願意交出他兩個尚是處女的女兒，換來所多瑪人嗤笑和暴力的回答。「耶和華說：『所多瑪和蛾摩拉的罪惡甚重，聲聞於我……』」（創 18:20）當　神這樣說的時候，我們對「罪惡甚重」沒有實際概念，到羅得這段，才給出這「罪惡甚重」可認知的內容。可此時還有些少理解上的困難，因為「連老帶少」的暴力場合能見於許多現實情況，而「連老帶少」的同性強暴實在缺乏參照，這簡直不可思議。即使同性戀歷史源遠流長，但一直只是小群體甚至個人的事。我看過一些同性戀主題的歷史資料，一直以來男風都專屬於宮廷和貴族，到明代則是社會上也能普遍看到，這是中國曆史上最盛男風的一個時期。即便如此，狎男畢竟是受到傳統觀念歧視的，它還是只能在陰暗的角落進行。上個世紀後半葉，同性戀在歐洲群體不斷擴大。居於政治考慮，一些國家為同性戀立法，瑞典、丹麥、法國、比利時、德國……同性戀開始合法。政治上的立足使得同性戀僅剩下觀念問題。
　　　　　　
無論如何，我們可以看到的是同性戀一直是一個弱勢群體。但是所多瑪當時的情況卻並非如此，他們是主流群體，他們是「各處的…」他們是「連老帶少的…」他們是強勢群體。英文sodomy（雞姦）一字即由sodom（所多瑪）轉來。那麼，他們是怎麼走到這裡的呢？或者說，什麼樣的條件培育下，人將再次走到所多瑪的當日呢？
　　　　　　
「同性戀是人類的一種自然現象」；「作為動物之一種的人類表現其自然性的同性喜好無可厚非，否定同性相愛，其實也是否認人的自然性」；「人具有自然性與社會性兩方面。當人類進入到社會，某些自然性方面逐漸被抑制」；「衝突實質上是人類的自然性（個別化）與人類的社會性（普遍化）的衝突」——這些帶著寬容的理性說法給予同性戀存在的合理性。「同性戀不傷害他人，不直接影響社會，不是犯罪，不邪惡，也不是心理疾病，而是一種屬於少數人所有的生活方式」——這些聲音則贏得了同性戀立法。可是，這距離同性戀成為強勢群體、距離同性戀文化成為一個強勢文化似乎還非常遙遠，哪怕是某個區域性的。至少他們還需要更多的成員、需要更多足以戰勝傳統觀念的精神武器。
　　　　　　
事實上，在這個普世缺乏信仰的時代，我們可以看到追求另類的個性替代了自我價值實現的需要、看到性的瞬間高潮替代了宗教滿足感。同性戀以及偽同性戀必將迅速壯大隊伍群體，因為時代背景給予了足夠的誘因。另一面我們可以看到的是同性戀題材資訊的大量被製造、傳播以及出現更多更有勸服力的英雄式人物。回顧一下電影，上個世紀末同性戀電影開始作為一個人文關懷的重要題材，接踵而來的是同性戀電影為低俗的性展示市場拓寬空間。如果說這些表現赤裸的同性性行為感官教育影片會「繁殖」同性戀成員，那麼本來具有善意人文關懷的影片給予同性戀者的就是精神層面的扶持。在這些優秀的影片裡，或有力地說明同性戀的自然性、合理性，或說明同性戀和任何其他一份情感一樣地有意義，或以悲劇形式召喚同情和理解，或對陳腐觀念進行控訴，或客觀鋪陳衝突的事實引發關注……。也許他們並不願意，可事實是他們在替同性戀搖旗吶喊。在電影《斷背山》里隱藏著一個驚人的話語：男性對男性付出的愛比女性對男性付出的愛更崇高！男性對男性付出的愛里更多的是召喚和期待，而女性付出的愛里更多的是要求和佔有，因為女性的愛含有太多歸屬感——既然我屬於我丈夫，那麼我的丈夫也屬於我。
　　　　　　
是的，李安不僅對電影藝術有大師的駕馭能力，也對人格情感有深刻的認識。他的過人之處就在於能夠把《斷背山》放在陽光下，而《霸王別姬》只能在燈光下，雖然《霸王別姬》同樣具有非凡的藝術成就。但是我關心的是陳凱歌在《霸王別姬》後面所表現的憐憫態度，這也是過去大部份影片對待同性戀的態度，而今天的《斷背山》則開始了推崇和頌揚！淺而易見，同性戀群體多了這面大旗後將增強多少感召力。任何一股強勢文化都會有堅實的核心，而《斷背山》護衛了同性戀文化一直以來最虛弱的命門，並通過演繹同性戀情感去重新詮釋了人類的真愛，在《斷背山》的告白下，似乎傳統異性戀顯得卑下了！
　　　　　　
我個人對李安肯定不會有任何不滿，事實上我很欣賞他的才華。作為二十一世紀的非同性戀者，我不僅對同性戀者沒有敵意或歧視，甚至也欣賞某些同性戀的情感。但是作為基督信仰者，我深信時下流行的「同性戀」「暴力美」正是末日的預告，而同性戀在填補了缺失的文化核心之後將會越來越走向強勢，直到「各處的…連老帶少的…所多瑪」。
　　　　　　
「你們知道分辨天地的氣色，怎麼不知道分辨這時候呢。你們又為何不自己審量，什麼是合理的呢……」（路12:56）
　　
是的，現在已經不叫做深夜，是即將黎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