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和電影都應該再激情一些

    第一次接觸基耶士洛夫斯基這個充滿哲學與思辯感的名字（第一印像有點像《喜劇之王》裡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是在多年前的大學校園裡，當時懷著要考電影學院夢想的我借了基耶士洛夫斯基大師的電視電影經典《十誡》回宿舍死扛，結果十多天過去了，勉強扛完兩部……那種心情就和青春劇《偶的青春誰做主》里雄心壯志要學英語，結果被新概念第三冊的高級英語來了個下馬威的錢小樣當時的感受差不多。後來當導演的夢想被我壓到心的箱子底，每天過著為五斗米折腰的生活，其中《十誡》起到的作用不可謂不大。現在想想，要是當年多看看昆廷·塔倫蒂諾、羅伯特·羅德里格斯或是賈樟柯的作品，可能我的生活同現在相比又會完全不同。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大師用關注宏偉命題的偉大藝術片，把一個對電影有著崇高熱情的青年擋在了電影專業的門外。這樣說當然不太恰當，但卻正適合引出我的觀點。
    《藍》是大師三色三部曲其中的一部作品，奧斯卡影后朱麗葉·比諾什主演。這的確是一部電影手法精湛，表達主題深刻的作品。問題是，它可能有些太精湛，太深刻了。劇中人物對情感的隱忍含蓄，讓人完全無法感到生活原本也是有激情的，而影片關於背叛，無常和生命的表達，在修養不夠的我來看似乎也有夠晦澀。
大師為敘述主題所構想的故事非常有味道，女主角在咖啡廳消磨時光那段戲也拍得很有感覺，但影片整體那種冷靜到了近乎冷酷的質感，幾乎讓我又有當年死扛十誡的那種感覺。大師的片子就像一位歷經風雨的老人，用波瀾不驚的語氣對你講述著看破紅塵後的人生哲理。如果我也是一個飽經風雨的老人，已經看破紅塵，那我也很高興能和大師這樣的知己神交。但對於目前的我來說，世界還有很多值得體驗的精彩，似乎很沒有到了守著回憶思辯的時候。
    當年蘭白紅三部曲出世，影人們，特別是科班出身的專業影人們讚不絕口：又多了一部精緻完美的藝術佳作。但到了坎城，痞子一樣的昆廷把大師挑下馬，橫空出世的《黑色追緝令》成為了當年的最佳影片。我想，當年評委們的選擇無疑是艱難的，但也是正確的。與其精緻完美但缺乏激情，不如探索粗糙但卻充滿無限可能。就像小說《亂世佳人》里赫思嘉最終才發現，孑傲不遜的白瑞德才是自己真正心儀的人，而不是那個毫無激情的沒落貴族。
    電影自誕生以來，多樣的表現形式和敘事手法本身就能適應各種命題的創作，就像一隻鉛筆，畢卡索可以用它來畫素描，薩特可以用它來討論存在的意義，蝙蝠俠裡的小丑可以用它來乾淨俐落地殺人。大師當然可以用電影來討論晦澀的主題，但就我個人來說，我還是希望看到理性少些，激情多些的作品，因為電影這種藝術形式，本來就應該是為了激情而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