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貓
2009-06-24 18:24:04
我已經忘了他是誰
相隔不足10米的兩家理髮店,一家理髮師是常規減法,只用推子和梳子,另一家理髮師具有藝術靈感,他用剪子和梳子。但是,分別從兩家理髮店走出的顧客,你可以看到,他們剪出的效果——沒有什麼不同。
這一段開頭讓我印象深刻。雖然我們的童年各自不同,男生有男生的玩法,女生有女生的樂法,有挨罵挨打的,有掌上明珠的,但最終我們會長大,結婚生子,走進社會,沒有什麼能夠阻止這些。再回頭觀望的時候,我只能隱約看到幾個人影,幾堆沙子,幾根皮筋,圍在我身邊的人是誰呢?那一張張臉還記得清楚,卻早已忘了他們的名字。就像——無論是誰給你剪過頭髮,都不重要,頭髮總要長長,我們總會長大,而童年,無論面貌如何,無論誰與之共,它就是安靜從容地躺在你的過去,等你想起時,再投進它溫暖的懷抱。
奈娜很漂亮,無論是笑容還是哭泣,都打動人心。當她被阿捷剪斷皮筋劃清界線時,傷心不已地斷去一頭長髮。阿捷忐忑不安左右徘徊地溜進她家,卻見一個齊肩短髮的背影靜靜側頭,露出傷感的長睫毛輕微顫動,我才發現原來這竟是奈娜,曾經活潑可愛笑容可掬的奈娜。這一鏡頭靜謐悄然,卻重錘一樣砸中我,著實難過。
奈娜搬走時,小夥伴們賣力的幫助阿捷去追逐奈娜。無奈小車馬力不足,又時常拋錨,他們雖冒險超了近道卻還是落下一大塊。載著奈娜的卡車駛過他們上學時每日必經的大樹,又駛出鏡頭,空落的畫面里只有樹葉嘩嘩響動,足足過了十秒,小夥伴的叫喊聲才由遠及近,單薄孱弱的小車才追進畫面。這樣的十秒空白反覆用了兩次,每一次空蕩的距離都令人蕭瑟無比,每一次疲累的追逐都緊張捏汗,度秒如年。當你發現他們越落越遠,越行越慢時,心好像也隨風落在很遠的角落,無法支配自己,只得眼睜睜看著目標漸遠,一切結束。
我並不滿意這樣的結尾。我想他們為什麼十多年裡沒有尋找彼此。可是想想童年裡遺失的夥伴,大多都那樣散了,沒有結尾,因為至今沒再相遇,以後也不知道會否再有交集。即時擦肩了,還能認出彼此嗎?這樣比起來,人家這樣的再遇,還是要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