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生活——有關《美國往事》

華麗的陽光照在大地上，有的地方山花爛漫，有的地方荒涼貧瘠。我每每喜歡用陽光這一意象來象徵愛，愛的擁有與缺失之間，心靈的風景則大大迥異。　　　　　　　　
——題記
一個人的生活，這個人特指片中的老莫。

一、關於親情
老莫有個美麗的妹妹黛布拉，他則是個憨憨的胖子。小時候，老莫勤快而略帶快樂地穿梭在自己家的餐館裡，妹妹則在倉庫里踏著優美的狐步，留聲機悠悠地轉動。老莫打開門叫妹妹一起幫忙，她仰著高傲的頭很是不屑，因為她的夢想是成為好萊塢的明星，而不是纏身於瑣碎之中，老莫只好無奈地重重地關上那扇門。
多年後，麵條問起老莫他妹妹的境況，老莫說她已是個明星。麵條頗為感慨，說一個人長大後會如何在小時候就有端倪。小時候，莫胖子和黛布拉就不自覺地走向了不同的道路，歲月越久，相隔越遠，而這種距離的遠隔因相互間的心靈無法真正安慰而更顯悲劇。
當時光拿起畫筆替老莫的雙鬢塗上白色時，耳畔一直淡淡地響著昨天，昨天。老莫對麵條說，我和妹妹已經多年沒聯繫了。此時的黛布拉已是好萊塢的「埃及豔后」，而老莫安靜地過著樸素的日子。老莫為什麼不和黛布拉聯繫？試想，若老莫和妹妹保持比較頻繁的聯繫後，最後發現邁克斯陰謀的人會不會就不是麵條而是老莫了？影片又該如何繼續？
那一年，「三個兄弟」死亡，麵條離開，老莫被毆打地遍體鱗傷後明白，榮華富貴、朋友義氣在血風腥雨中原也只是過眼雲煙，往事不堪，自己有無叱吒風雲的野心，而黛布拉卻很少叫我一聲哥哥。

二、關於友情
「我也有一個故事，很多年前我有一個朋友，很親密的朋友，為了救他我報了警，結果把他殺了，那是我們之間一段非常偉大的友誼………我希望對你的調查最終能證明你是清白的，否則你的一生真是白白浪費了。」即使背叛，麵條仍沉湎於那段真摯的友誼，那年我勇敢地把刀插進臭蟲的身體，那年我們和車一起去海里游泳，那年我們一起把艾洛警長的男孩換成女孩。邁克斯的最後救贖也只有麵條才能勝任，曾經一起奮鬥的真誠的感情是對生活微笑的最牢固的支點。
邁克斯在大家賺到第一筆大錢時共同約定說，我們把鑰匙交給莫胖子保管，而不必告訴他具體情況。這種疏離感從一開始就存在了，就像一個人可以對另一個人禮貌地微笑，扯扯今天天氣真不錯，維持一種和諧的關係，卻不想承受對方心靈中強烈的擺渡。
「四騎士」身邊很少有手下的出現，電影顯得乾淨。連莫胖子也不許過多地插入，他只能在邁克斯開的酒吧里當著經理，面色紅潤，顯地知足地笑。老莫告訴妹妹麵條出獄了，在黛布拉和麵條周圍奏上浪漫的音樂，告訴麵條可是我把我的一切都壓在你身上了。
而麵條只喜歡邁克斯這個「媽媽」，因為他們之間偉大的友誼，其他的一切均是如此地渺小。老莫打開門，看到麵條站在門外，他笑了，笑地如此快樂懷舊，他張開擁抱，麵條則淡漠地舉起一把鑰匙。老莫顯得微微激動又有些感覺蒼涼，幾十年後的重逢變地生硬。
老莫說，這些年你都在幹什麼？麵條說，很早就睡覺。麵條是來問清那封信的來歷，和老莫則沒有過多的言語，一切簡單，興許年少的回憶依舊溫暖，只是麵條深深沉湎於對三位兄弟的內疚中，其他感情都變地次要，包括對老莫的友誼，或許曾經就未和老莫有過平等的惺惺相惜。
三、關於愛情
麵條在車上強暴了黛布拉之後，終於平復了在她面前多年的自卑挽回了自尊，也終於徹底地失去了她，他們有著真誠的愛情，讓人感動；而邁克斯和黛布拉的愛情世俗份量太重。黑幫片描述了一段真正的感情已足夠，否則就會讓觀眾厭煩，會削弱黑幫片的厚重感和影片傾向。
「四大騎士」均有精神或肉體上的愛情，老莫則純潔又孤單。這既是影片情節輕重設置的需要，又是老莫和他們之間的一道障礙。年老的老莫還是孤寂地一個人，在酒吧里走動，托著不再禁忌的酒，因為老莫的無關緊要平凡的愛情所以無需敘述，所以愛情貧瘠，所以寫著老莫的愛情覺地難以為繼。

一個人的生活，會因有過共同深刻的歲月而醉笑陪君三萬場不訴離傷般豁達而時刻微笑，生的支點一直很堅固；會因蒼白的時光急速溜走而無法挽留般無奈而惶恐，生的支點一直尋找一直迷失。
老莫的支點已夠微笑，只是微笑時容易若有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