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座山

2007-07-30


突然想看斷背山是因為在中央台看到了李安的專訪，一貫溫文爾雅內斂沉靜的他在談到自己的導演才能的時候非常坦率地承認自己是這方面的天才。的確，本科的時候學校選修課有上過華語電影賞析，老師給我們看了喜宴和飲食男女，底下效果非常的好，原本以為是沉悶無趣的文藝片沒想到卻非常有趣而又不乏溫馨細膩甚至深刻的東西。小白如我當時也就此對李安留下了相當不錯的印象。可是臥虎藏龍我始終看不懂，我對聲音的挑剔造成了對於片中怪異的南腔北調的無法忍受於是導致了看電影時思想始終無法集中，加上多年來被徐克等人的洗腦，對於武大動作有了很程式化的印象，看到人軟綿綿地在竹子和屋頂上飄啊飄我就覺得想笑。當時留下印象的也就是玉嬌龍和羅小虎一段世外桃源般的逍遙放蕩，除此別無其他。斷背上我其實看過一次，但不知道是那天有別的事情還是環境不夠安靜總之就是沒好好看，但總體印像是好的，對JACK是愛的，對 ENNIS是憐的，對OST是鍾情的，對GYLLENHAAL是相當喜歡的。這幾天也不知道是因為天氣特別熱還是怎麼的，覺得莫名煩躁，可是當我看到面對面裡頭介紹斷背山時，悠遠的山脈，成群的羊羔，順便由著吉他聲絲絲地鑽進我耳朵的時候，突然覺得心裡安靜了許多，於是意識到我好久好久沒有看好電影了，這算是我BT苦苦拖了4天的原動力吧。

 

關於電影，隨便百度或者股溝一下都是鋪天蓋地的介紹和評價，從宗教圖騰的象徵意味到浪漫細節的耐性品味，應有盡有，我說不好，也不想說，現在耳朵里在聽的這首歌，也是電影讓我落淚的兩個片段之一。這首歌響起的時候，電影已經進入到後半段，兩個男人都已步入中年，ENNIS早已離婚，而JACK外表和諧的婚姻也早已千瘡百孔，兩人都不快樂，卻仍舊無法找到出路，JACK如行屍走肉一般周旋於妻子和日常瑣事中，音樂響起時他正和一個聒噪無比俗氣無比的女人跳舞，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悲哀的音樂夾雜著女人嘰喳不停的聲音，讓看者覺得淒涼。因為我的畢業論文就寫了有關本我自我超我的東西所以現在看東西很容易會用這個套路去思考。如果說社會的所謂道德傳統在電影裡扮演了超我的角色的話，自由不羈的JACK就是遵循本能慾望蔑視甚至抵抗著超我的本我，而ENNIS就是那掙扎於本我與超我之間苦苦不得解脫的自我。我第一遍看的時候不喜歡ENNIS，覺得這個悲劇他要負很大的責任，他始終做不到像JACK那樣灑脫和自由，他被太多東西禁錮和束縛著，而這些所造成的結果就是JACK長達二十年的等待和痛苦，當然他自己也不好過。不過，這次看完我覺得能夠理解他許多，因為他的身上有太多我們自己的影子，除了無奈，還是無奈。他當然是愛JACK的，這一點要比我們周圍無數人強千萬倍，他有愛，他懂得愛，他只是不敢把愛說出口，或者說他只是不想用整個人生和愛情做交換，要他為了愛情放棄其他全部他做不到，可是即便如此他同樣痛苦，最後一次和JACK去斷背山的時候兩人大吵了一架，ENNIS如此男兒竟也落下了淚，他對JACK不是沒有愧疚，對兩人這二十年來以及將來的人生不是沒有沮喪，他不是沒有考慮過JACK的提議，可是最終他還是做不到，這個時候沒有誰對誰錯，但結局似乎就只能如此了。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可是除此之外別無出路了。白先勇說這個小說包括電影講述的是美國式的寂寞，我不了解什麼叫做美國式的寂寞，可是電影我看懂了，所以我想這個寂寞也許也適合美國以外的土地吧。

 

最後說兩句演員，據說JAKE和HEATH兩人本身也很像JACK和ENNIS，前者開朗調皮後者沉默憂鬱，不得不感慨李安很會選人。HEATH我在愛國者的時候就注意到他，當時還是個孩子，英俊的少年，後來很多片子裡他都有演出卻似乎總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英俊的面孔是一把雙刃劍，哪裡都是如此，李安會找他其實很出乎我的意料，但他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務，除了由於過於英俊從而即便臉上貼滿皺紋還是顯得年輕之外，他將ENNIS木訥內向內心卻有著澎湃的激情表現的很好。不過我始終更鍾愛JAKE，他不英俊，卻異常迷人，長相很墨西哥的他，只要用那雙藍眼睛盯著你，就完全沒有辦法，他的眼神太過強大，於是第一眼看到這個人我就知道他會有無量的前途，當然看出來這個答案完全不稀奇，因為我只是做出了一道答案非常淺顯的題目而已。本來想截圖的，但是靜態的圖又如何能夠表現JAKE眼神裡的情緒之萬一。我相信看過電影的人都會承認這一點。他的眼神裡的寂寞，會讓看客如我心痛如絞，他捧起ENNIS的臉安慰說IT'S ALL RIGHT的時候我卻是從鼻腔酸到了眼眶，沒辦法，這個世界有種人天生就是讓人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