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所有認真生活的小人物致敬

      書店裡，為偉人們編寫的傳記，汗牛充棟。反映小人物生活狀態的傳記類作品，鮮有提及。影視作品也是同樣的現象。一直以來，我是很厭煩天朝假天空的電影，尤其是傳記題材。彷彿所有的鬼子都是低能粗俗加鼻毛外露，所有的英雄都是慷慨激揚無所畏懼，所有的學術權威同時也是道德標竿。所以當《艾德·伍德》這部傳記類電影擺在我面前時，讓我不能不青眼有加。

      艾德·伍德混跡好萊塢一輩子，從沒有大紅大紫，甚至至今仍被稱為「史上最爛的導演」。他的代表作，《外太空第九號計劃》很有可能被絕大多數人視作一堆狗屎——事實上，看影片中他一副荒誕的做派，四處拉演員、費勁周折只為了拍一部部充滿異裝癖、殭屍、外星人的爛片，讓我很是無語問蒼天。雖然他被稱作「B級片之王」，但他拍的電影，我仍是不敢恭維敬謝不敏。

      就在前不久，還有朋友跟我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氣。每次見艾德在首映現場看自己影片那種激動、專注的神態，讓我對他說不出的同情，還有敬佩。同情他在這條自身必需要卓越才能出人頭地揚名立萬的道路上四處碰壁終無所獲（或者是有，只是絕大多數觀眾並不買帳，至少我不欣賞）；敬佩他為夢想傾盡所有，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勇氣。

      許多人物傳記總是告訴我們，偉人們曾遭受過多少非人的折磨、絕頂的苦難、世人的不理解等等等等，彷彿他們生來就是耶穌，受過十字架之苦後，就能重生成聖。艾德告訴我，困難過後，通常來說還是困難；失敗之後，很有可能還是失敗。很多社會學著作告訴我們，社會是分成不同階級（當然，我們天朝早就消滅了階級，只有所謂的階層！），卓越的終究只是少數。小人物被生活一步步壓扁碾碎挫骨揚灰，除了墓碑上的銘文，無法在歷史長河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印記。

      那是不是說，小人物就只能渾渾噩噩期期艾艾受盡凌辱地過完這輩子呢？當然不是。我們是金字塔底部百分之八十的大多數，社會養育了我們，我們也在努力工作，娶妻生子，賺錢養家，贍養父母，反哺社會。這種社會性讓人類得以繁衍，文明得以生存。

      當然，以上都是廢話。我真正想要告訴大家的，是多體會、仔細體會生而為人的這種奇妙歷程。我不想提那個被N多人提到爛的「小確幸」，只想說美的感受無處不在。最後一口牛奶在嘴巴裡的餘味；自己烹飪出又一道拿得出手的菜餚；朋友間某一個會心得微笑；每一串激盪的文字；每一段動人的音符；每一道曼妙的身影；女兒的第一聲啼哭……等等等等，值得我們為之認真生活的事情，太多太多。何必把一門心思放在「成功」這個虛幻的概念上。

      其實要我說，一步一個腳印走好自己的路，儘自己的責任，勇於擔當，沒準下一個翻過的堤坎，就是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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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9.6

      上海